配合BuySingLit(购买本地文学运动)而出版的四本“Commuting Reader”车票书,是借鉴巴西L&PM Editores出版社在2015年的尝试。去年,法国巴黎也在火车站设置短篇小说自动贩卖机,让来往旅客现场打印一篇小说阅读,让许多文青眼睛一亮。似乎大家都有一个共识:旅程适合阅读。


这套由名创(Marshall Cavendish)出版的四本小书,分中英淡马四种语文。华文本名为《起承转合的路上》,由陈志锐主编,收录本地作家梁文福、王润华、周德成、尤今、荆云、希尼尔、谢裕民、英培安、张挥、林得楠,以及漫画作者李会胜、翁添保以“旅程”为主题的新作品。


最近“昭南馆”命名惹争议,正好读到书里王润华《1942年的农历新年》与《鸦片山的彩霞》两首诗,特别有感触。诗人让我们重返日军入侵新加坡的历史时刻,描写了阿南少尉鸦片山英勇牺牲的事迹,以及沦陷时适逢农历新年,如此弄人的宿命。诗人出生于1941年,他想象自己回到襁褓时期,探问:“为什么不是鞭炮遍地花开/而是飞机轰炸与大炮震天动地的爆炸声/从除夕到新年早上/不是欢乐而是恐慌?”——让人不胜唏嘘。


希尼尔的极短篇《丹那美拉的潮声》也回应了那段历史。故事关于大检证幸存者在多年后,该如何面对过去的伤痛,如何面对现实的反讽。


叙事者“我”带着肉干去给舅公拜年,没想到舅公一见面就说:“多年以前,同样是春节,在这个街口,我们差点儿被晒成肉干。”


接着舅公带“我”到丹那美拉的海湄,当年大检证的杀人场,他一边问:“这帮人的后代认清了上一代人的异行吗?”一边不得不承认,“那些人现在已经是关系良好的经济伙伴”了。


在他们面前,则是无尽的海潮,一波卷起一波,退去复退去。


经历者与其后人该怎么处理伤痛的历史,在“昭南展览馆”事件中,我们可以看到各种观点的交流,最后官方承认自己的不够敏感,把展览名称改为中性的“日据时期:战争与史迹”,终于让事件告一段落。


这件事的启示,我想还能够用在许多本地暧昧不清的历史疑问之讨论上。


英培安新诗以“孤独”为主题


回到本书,难得的是,多年没有诗作发表的英培安,为《起承转合的路上》交出五首诗。


“孤独”恰是这五首诗共同的主题,在《孤独》一诗里,诗人对自己说话:“你不断回首。焦虑地注视/门外明灭的灯光,那扇/开了又关上/关了又开的/房门”——这让我联想起现实生活中饱受疾病困扰的英培安,而那句“你彻夜难眠,牵挂着/未完成的诗句”,不就是诗人最真切的心情写照?


这本小书方便携带,内置一张易通卡,读者可以捧着书上下公交,炫耀炫耀。主编陈志锐也贴心为每位作家作品附上短评,罗列延伸阅读的书目,同时建议读者可以一边听爵士乐一边读荆云的《文字旅途》,或是一边听本地乐团“仨”的“The Pursuit”一边读谢裕民的《一路顺风》,让阅读更亲切。


最后还要谈一谈梁文福的散文《关于旅程,我想说的是……》。这篇作品有点后现代意味,揭露写作的始末,谈论文学的真实与虚构,文字隐喻的力量,同时也展现了一篇作品从零到有的创作过程。梁文福以此回应“旅程”的主题,我想是再贴切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