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国治的流浪汉散文 旁观者的文学状态

台湾作家舒国治的新作《舒国治精选集》记录一个到处旅游、流浪作家的观感录。与其他作家不同的是，舒国治没有把心思、文字用在风景的描绘上，而是注重一个“旁观者”的记录，写作只是浅观浅察的结果。

当你什么工作皆不想做，或人生每一桩事皆有极大的不情愿，在这时刻，你毋宁去流浪。

过去为了寻找不同的阅读乐趣，试着把触角伸向比较偏离虚构的各类作品。其中就有世界各国名家的旅游、探险纪实文学。这些作品见多识广，厚积薄发，题材非常新鲜有趣，作者只有那些目之游脚之旅者，能够做到。

另外 ，欧洲一度流行“流浪汉小说”，作家以他者的身份，刻意去表现处身社会底层的弱势群体各式人物和生活事件，这类人到处为温饱找出路，日常到处碰壁，内容贴近民心地气，现实的写照、刻画，多于文学的虚拟。

比起温室里写作的纨绔、闺秀文学，脚之旅的内容，更具色彩和血性。而且采用可信度最高的第一人称，全部以“我”开始，又以“我们”结束。等于以自传或半自传的书写，借助人物四处流浪构建内容，描绘主人公的所见所闻，幽默有趣。世间既有流浪汉小说，有没有流浪汉散文呢？

有此联想，是因为读了台湾作家舒国治的作品新集《舒国治精选集》（九歌出版社）。内容是一个到处旅游、流浪的作家的观感录。性质与欧洲的同类作品相近。

精选集内容分成几部分：其中就有不少关于流浪、旅游的书写。和别家别派的写法不同，他没有把心思、文字用在风景的精心描绘上。注重的是，一个“旁观者”的记录，写作只是浅观浅察的结果。“把不成定局前的很多人生状态，拿来描写。”作者说，等于是文字的留影。

如何做到这一点？他说：“写作，你越不在自己的事情上，你就越在旁观的状态上。进了门内，也未必比在门外看的好。能够做一个门外汉，在世界各地，在人生中，多么好。假如你成了门内汉，你有了这个，有了那个，也很好。门外汉的好处，也是流浪，或者获得什么东西定下来，一样好。涵碧楼门外看很好，能住进去也不错，但是要拥有它，就未必了。”例子是他的一本广受好评的游记《门外汉的京都》。 他说“这个城市这么美，我只能在门外看。”

套用他自己的话：“所谓流浪的艺术，就是用尽你所能用尽的所有姿势，不假外力，也不为外物所困，享受旅途中的孤寂与满足，不受旅伴、行李、吃饭、读书甚至睡觉种种之羁绊与干扰。”对于流浪，他有自己的一套看法和哲学。因此，他的流浪书写，也是随性、随意、随心、随缘。

他还说：“当你什么工作皆不想做，或人生每一桩事皆有极大的不情愿，在这时刻，你毋宁去流浪。去千山万水地熬时度日，耗空你的身心，粗砺你的知觉，直到你能自发地甘愿地回抵原先的枯燥岗位做你身前之事。”

60至80年代，是美国驾车旅行的黄金时代，舒国治就经常驾驶一辆二手旧车在公路呼啸奔驰，到处流浪。七年放浪，过足餐风雨露、居无定所、随遇而安的流浪生活。返台之后，也不做朝九晚五的工作，成为台北大街小巷的流浪汉，只在兴之所致时，写写心水文章，10年之后，出版第一本真正意义上的散文集《理想的下午》。生活多于写作，尽量做到，生命回归天然、完全自我，最后形成“舒式范本”。

舒国治本来学电影，后来从事写作。他喜欢阅读，平常日子，倾心旅行、晃荡，吃喝玩乐，到处探访庶民饮食。著有《台湾重游》《理想的下午》《门外汉的京都》《流浪集》《台北小吃札记》《穷中谈吃》。新书是他几部书内容的摘编，同时还加入一些新作，如：书写诺贝尔奖新科得主、美国歌手诗人鲍勃·迪伦（Bob Dylan）等。

他在《十全老人》一文中，也为自己静态的乐活、乐事，做了最具体的描绘，那就是：“容身于瓦顶泥墙房舍中，一楼二楼不碍，不乘电梯，不求在家中登高望景，顾盼纵目。”极简人生，离弃哲学，更好地生活下去，对作者来说，是为浮生提供最好的处方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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