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写本地左翼历史 程异新书出版出现波折

本地英文作家程异长篇小说《紧急状态》的创作补助金半途遭国家艺术理事会终止，引起关注。本书以本地左翼历史为主题，为官方史观补充了许多“失败者”和小人物的声音。

程异盛赞英培安“无疑是我们最重要的作家之一”，其作根植新加坡历史，以其雪亮之眼凝视当下，告诉读者：“我们是如何走到这里的”。

学潮、工运、冷藏行动、马共、马印对抗、巴冬加里屠杀、光谱行动……这几个关键词构成了本地英文作家程异（Jeremy Tiang）的长篇小说《紧急状态》（State of Emergency）。

这部小说去年入围了Epigram Books出版社的长篇小说奖四强，６月正式出版。上周程异接受《海峡时报》访问时透露，为了创作小说，他曾向国家艺术理事会申请创作补助金（Arts Creation Grant），当局批准1万2000元津贴。遗憾的是，在他提交初稿给艺理会之后，艺理会决定终止津贴，最终他只得到已领的8600元津贴。

补助金中途腰斩的事件，让人想起漫画家刘敬贤前年在同家出版社推出的图像小说《陈福财的艺术》，也在出版之际被艺理会取消出版补助，引起一片哗然。但却也让《陈福财的艺术》热卖起来，甚至创下本地出版奇迹。此书叫好叫座，已在国内外获得许多大奖与提名。

比对两部作品，可以看到不少相似的元素，两位作家选择直击二战后的新加坡历史，为官方史观补充了许多“失败者”和小人物的声音。

左翼运动是新华、马华作家常触及的主题，以英文写作的马来西亚小说家欧大旭、陈团英也在这些历史议题上费尽心思，更获得国际文坛的青睐。不过印象中，左翼运动问题并不是新加坡英文作家特别关心的题材。

程异也是本地活跃的翻译家，他曾将英培安的《骚动》译成英文，最近正着手处理英培安另一本《戏服》的翻译工作，预计年底出版。

“终止补助金”新闻刊出后，联合早报记者电邮了人在纽约的程异，他说，正因为很少本地英文作家写马共故事，他才对此产生兴趣。

他以中文答复时写道：“这么复杂、多变的一段历史，为什么只受到少许英文作家的兴趣呢？韩素音的《餐风沐雨》非常精致地描述了这段历史，但60年后，我们有什么新的发现？马来西亚导演Amir Muhammad（阿米尔）的“The Last Communist”（最后一个共产党）也对我产生了极大的影响。还有，我是1977年生的，小时候全家人常到吉隆坡、马来西亚北部探访亲戚。后来发现马共1989年才投降，所以在我童年度假的不远处，那时候还有马共在打仗，而我浑然不知，对我来说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我的叔公住在吉隆坡郊外的一个村落，我后来才知道原来是新村。就这样懵懵然闯进了这故事。”

程异说，新华作家的作品让他了解受中英文教育者对本地历史政治截然不同的观点。他也盛赞英培安“无疑是我们最重要的作家之一”，其作根植新加坡历史，以其雪亮之眼凝视当下，告诉读者：“我们是如何走到这里的”。

精通双语的程异希望通过中文小说体验多元观点，帮助他写出更丰富的内容，创作“属于全国的故事，而不仅包含英文界的视角。”

至于艺理会的决定会否影响他对本地补助金制度的信心？

程异这样回答：“我明白艺理会也有自己的苦衷，反正8000多元的津贴已经很不错。接下来本身不打算再申请津贴，但本地的许多出版商都靠政府的资金出书。再说我也从事编剧，本地剧团大多也靠艺理会津贴，所以到头来还是很不容易完全摆脱官方的干涉。”

《联合早报》向艺理会询问程异的出版津贴终止的理由。艺理会司长（文学艺术）陈淼娟通过书面答复，表示当局于2010年授予程异创作补助金，支持作家孕育新作。她解释道：“艺理会发出的所有补助金，都分阶段，根据受益者同意的条款给付。我们尊重隐私，因此不对外公布补助金细节，同时确保我们与受益者之间，有建设性与明确的沟通。”

回到作品本身，创作理应独立于补助金系统。程异也说，津贴与否不会改变他写作的内容。

这本书程异写了七年，是他的第一部长篇小说。除了阅读文献，他也到泰国南部勿洞的友谊村采访前马共成员。

《紧急状态》围绕Jason的家族，共分六章，每章以一个人物为主轴。

本月22日（星期六），程异将回返新加坡参与出版社在义安城纪伊国屋书店举办的新书推介会，下午4时至5时，与胡添进对谈。本书的欧洲版预计今年11月，由Epigram Books英国分社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