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体人杜平新书忆述他这30年来跌宕起伏的媒体经验与人生经历,为爱书人提供一个可以选择的选择。


媒体人杜平日前出版回忆录《我在媒体这些年》(八方文化创作室),忆述他自1980年代开始,这30年来跌宕起伏的媒体经验与人生经历。


中国和世界经历大变迁


杜平的媒体工作经验丰富,他早年供职于中国国际广播电台,任首席外交记者、驻欧盟和北约总部记者。1995年开始,供职于新加坡《联合早报》,前后达十多年,目前则担任香港凤凰卫视评论员。


作为1980年代出道自中国的媒体人,杜平的媒体经历,在一定程度上受到时代变迁的影响,正如他在本书开篇所说,他的从业生涯,可以说“是中国和世界经历30年大变迁的缩影”,他坦言他和同龄人是最早受益于这个时代的群体,最早与外部世界深度接触。


有意思的是,杜平说:“这是一个有序又无序的时代,也是一个进取和失落的时代。它有时候令人振奋,有时候令人沮丧;有时候令人心潮澎拜,有时候又令人黯然神伤。作为媒体人,这应该算是幸运的,因为媒体人最怕的就是一成不变。我曾经投入到这急剧变化的洪流之中,而且还能抽身自醒,试图独立而冷静地观察和思考中国与世界的现状与未来。”


“六四”事件悲情犹在


读《我在媒体这些年》,读得最津津有味的其中一部分,是作者笔端流溢情感回首“六四”。事件发生时,杜平正作为中国国际广播电台记者外派布鲁塞尔记者站,他在书中忆述了当时在欧洲的情况:“那些日子,我很害怕出门,因为随时都有可能被人问及北京发生的事情。驾车出门,经常看到前面车辆的后窗玻璃上贴着谴责中国的标语。在马路上行走,陌生人会主动走过来提起天安门。不只是我,其他中国人同样遇到过类似的情形,久而久之,我们的内心都变得异常脆弱……”


本书也提到了,天安门事件发生之后,当时中国驻海外机构频频发生出逃事件,包括了新华社巴黎分社社长“叛逃”,新华社驻布鲁塞尔分社社长“老乐”也突然失踪。


书中特别提到前中国副总理吴学谦的儿子吴晓镛。因为目睹解放军进入天安门广场,并与市民们在西长安街上发生激烈的对峙和冲突,吴晓镛在接受BBC驻北京记者电话采访时,说了“极度悲愤和‘大逆不道’的言词”,这番言论之严重,“分明是与掌权者的决裂宣言,很有可能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事实上,吴晓镛后来的媒体事业也因此而改写。


回首“六四”,作者的悲情仍隐隐流露:“那一夜,我全然无眠。从老刘那里回到自己的住处,我全身软趴趴地靠在沙发上,痴呆呆地盯着来自北京的电视画面,孤独和悲哀同时袭来,眼泪不停地流淌。”


新加坡优越感还能持续多久


杜平也以不少篇幅回顾了他在新加坡,尤其是在联合早报走过的曲折心路历程。初来乍到,他认为自己“只是一名外来打工者,没有人对你的经历感兴趣,没有人把你的经验当作资历,一切重归于零,一切从头做起……”


由于出身于中国体制之内,而联合早报却是私营的,在不同管理模式和工作气氛里工作,他感叹于“挣脱了体制的管束,但也失去了体制的保障”;“获得了一直向往的个人自由,但却感觉不到心安理得的自在。我突然感觉到自己就像一只离家出走的兔子,虽然再也没有笼子的束缚,但却失去了所有的安全庇护,在危机四伏的荒郊野外独自求生,到最后就是自生自灭。”


作为一个媒体人,又在新加坡生活了十几年,杜平对新加坡的政治、社会等方面都有自己的看法。


他也在书中提出了一些客观中肯的批评,说到“新加坡政府相对很廉洁”,他认为,“要讲廉洁,必须看到另一个事实,那就是政府部长、政务部长和所谓的超级公务员、高级公务员,他们的薪金报酬可以与跨国大企业的高管相提并论。这种优渥的待遇当然是合法的,但在平民百姓的眼中却不见得是合理的。”


在他看来,“政府毕竟不是企业,政府高官的义利观和使命感应该比企业高管的标准更高。中国的政治文化很特殊,也不具备这样的社会和经济条件,所以不能予以照搬。”


教人深思的是,杜平说:“在李光耀的内心深处,新加坡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国度,颇似美国人自我标榜的‘例外主义’,意即新加坡能做到的,其他国家未必能做到。在李光耀一生的众多言论中,这种优越感俯拾皆是,几乎不加掩饰。而在政府官员、社会精英和草根民众当中,这种优越感也往往是溢于言表。可是,新加坡的优越感还能持续多久?”


批评主观演绎新加坡经验


作者也不客气地批评一些中国学者和记者,在研究新加坡经验时的态度和方法。杜平说:“有些急功近利的中国学者和记者,在前往新加坡之前就已经先入为主地确定了结论,到了当地只需选择性地搜集一些事实,以此来支撑自己道听途说或者一厢情愿的结论。如此态度和方法所研究和总结出来的‘新加坡经验’,往往都有主观演绎的成分。”


《我在媒体这些年》细说从头,全书分为四章,分别为第一章“从北京到布鲁塞尔”,第二章“从布鲁塞尔回到北京”,第三章“从北京到新加坡”,以及第四章“从新加坡到香港”。


杜平形容自己是一个“跨越三大传统媒体,留迹于国内和国外、体制内和体制外的人”,而他写本书的用意,“不在于写自己,而在于以个人的经历为线索”,记录的则是他“所看到的世界、所经历的时代、所领悟的道理。”他谦称,在资讯如此发达而又如此泛滥的今天,他“卑微的希望就是给读者提供一点不同的东西,为依然热爱读书的人们提供一个可以选择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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