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市走一回


本地诗坛夫妻王润华与淡莹首次同时出版各一本诗集,王润华说,这两本诗集的书名都是象征他们各自的写诗理论与道路。


本地诗人王润华与淡莹是华文诗坛少见的夫妻档,这一次他们首次同时出版各一本诗集,分别为王润华的《重返马来亚》与淡莹的《诗路》。这两本诗集同为马来西亚南方大学“人文丛书”之“文创书系”。


《重返马来亚》:


新马土地书写计划


王润华说:“刚好这两本诗集的书名都是象征我们各自的写诗理论与道路。我以‘重返’为创作的诗学,而淡莹以一本诗集的书名‘诗路’,来说明她的创作道路与经验。”


以诗书写马来亚殖民时代的新马,也是王润华继前一本《重返诗钞》的“新马土地书写计划”的续集。王润华说:“重返是我近年发展出来的诗学,是我身心与文学的探险,回返历史上的马来亚与淡马锡,带着思考与幻想,理想与现实重现历史文化与自然现场。”


王润华既写实也表现魔幻情景,他说:“这本《重返马来亚》,深入马来亚与淡马锡,书写了美丽、哀愁与凄凉的本土、英殖民与日本侵略者的战争,树木与河流的史诗,唤起历史、民族与个人的共同记忆。”


本诗集的重点诗作包括“重返殖民地与侵略者的战场”,“金宝山脉里的童年”与书写新加坡战场的“鸦片山之战”。


王润华说,他当年的中学在金宝培元中学,就在日军南下攻打新加坡受阻的战场旁边:这是1941年底至1942年初的金宝保卫战之地点,日军从怡保南下,英军在南北大道的西边的三个山头重兵驻守,大炮对准山下的日军,他们企图通过南下唯一的道路,三天三夜,双方死伤惨重,尸体遍布山野。尤其日军策划南下攻打新加坡的师团,几乎全部阵亡。


就如《金宝保卫战》其中一节:骑脚踏车南下的日军∕恐慌的发现∕金宝山的雨水∕竟是子弹∕突然打落在身上∕山边的榴梿与山果∕掉在坦克前面∕变成地雷手榴弹爆炸∕挖矿后留下的湖泊∕变成陷阱∕淹死很多侵略的日军。


《诗路》:


复杂深入的创意性境界


淡莹的《诗路》收入作者2014到2017的新作,分“茶情”“花语”“诗路”“生活节奏”“释怀”与“夜深沉”六辑。


王润华对妻子淡莹的诗作有很好的诠释,他说:“淡莹的《诗路》不但书写了作者复杂深入的创意性的境界,既艺术又写实的诗世界,也是世界华文诗歌一条开创性的道路,不刻意求奇,而隽永常新。”


他说:“从题目的语意看,像“兰贵人”“无奈粘人草”“病中戏作“,似乎写的都是个人私生活与感受,其实淡莹的现实经验书写,都超越写实,都能产生文学的现代性、多义性,其中“紧张性”,甚至“惊奇性”、反讽等效果。”


王润华以《兰贵人》为例说,淡莹联想起慈禧太后特爱此茶,她刚入宫时被封为兰贵人,茶因此而命名。


此诗写的不是喝茶的闲情逸致,而是艾略特所说的历史感,茶客观的投影:都说第二泡最入味∕果然是五味杂陈∕圆明园遗址上空∕弥漫了八国联军的硝烟∕稀世文物珍宝∕从此罹患上思乡病∕兰贵人兰贵人∕第三泡了∕为何越喝越苦∕越喝越涩∕水温没掌握好∕还是满腔愤慨难消∕掀开壶盖∕不平等条约∕巨额赔款∕狰狞贪婪的脸孔∕一一浮出水面∕咽不下就是咽不下


淡莹在诗集自序说:“《兰贵人》这首诗,从酝酿、构思,到完成约三个星期,写成后觉得尚可,便投给文艺副刊,当晚就寝时忽想到第二节的“轻轻晃动”不如“微微晃动”,因为前者的晃动幅度比后者大。慈禧太后垂帘听政,贴身的宫女、太监在旁蹑足行走,移步时带动的气流顶多只能微微牵引帘子。本想去信给主编要求改正,可怎么好意思?折腾自己不打紧,给主编添麻烦是万万不行的。”


王润华说,“淡莹的诗超越日常生活的真理与认识”,作为“热带的思路与细腻想象的女诗人”,她才能写出如这一首《家居琐事》:院子里的鹧鸪∕正啄吃阳光∕我赶紧把衣服投进洗衣机∕深怕阳光被啄吃完∕衣服还未干透


又如《太阳的味道》:酷热的下午三点钟∕到院子去∕将艳阳爽净的气味∕紧紧揽入怀里∕返回屋内∕衬衫、裙子、浴巾∕不慎从怀中滑落∕太阳趁机逃逸∕留下暖暖的味道∕匿藏在衣柜抽屉间∕口红、胭脂、眉笔∕就让它们闲置着吧∕阳光洁净扑鼻的气味∕必须穿在身上赴约


王润华说:“世上有几位诗人曾嗅到太阳的香味?所以艾略特再三强调,只有五官正常又敏锐的人,才能写出好诗。”


淡莹在诗集自序说:“之所以如此执着是因为我把诗当作一门艺术,一门精致无比的艺术,要踏入这座艺术殿堂,就得时常紧记着:完美的诗,必须用凝炼、浓缩的语言和精确的意象来呈现。由于敬畏缪斯、尊重缪斯,故不敢轻率提笔,深恐一时疏忽,亵渎了它。我是抱着这样的态度写诗的。”


王润华说:“这本《重返马来亚》,深入马来亚与淡马锡,书写了美丽、哀愁与凄凉的本土、英殖民与日本侵略者的战争,树木与河流的史诗,唤起历史、民族与个人的共同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