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作家书写老龄问题 ——陈又津新长篇《跨界通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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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老病死,原是人生常态,可是当老与病占据生命更大比重,你将如何应对?台湾小说家陈又津通过《跨界通讯》书写老龄化的社会问题,她借主人翁江子午的嘴巴说:“我这一代,是送终时代。”

吕克·贝松(Luc Besson)电影《露西》的结尾,超存在的露西将自己上载到云端,成为无所不在的后现代之神。

不同于《银翼杀手》或《攻壳特工队》对人工智能钻牛角尖式的辩证,《露西》干脆借网络科技,让人成为真正无所不在的神明。

我曾有段时间非常着迷于死亡,想知道死后的世界,也贪婪地,希望借科技或一些现存的服务行业延续自己的“存在”。比如写许多信给未来的孩子;或是预先在博客写一系列文章,设定好未来的发布时间,虚构一个死后的自己的生活;或是设计一款聊天机器人,随机找人聊天,变化几种开场白,设定几种自我介绍的方式;或干脆就跟露西一样,把自己上载到云端。

读完台湾小说家陈又津的新长篇《跨界通讯》,当年那些想法又涌现了。

如今科技的发展似乎是越来越可能了,不是吗?

老人开篇结尾换年轻人角度

陈又津1986年出生,比我大一岁,这本小说最引起我兴趣的,是一位30出头作者如何处理“老年”这个课题?

人类越来越长寿,加之生育率放缓,老龄化避无可避,尤其城市,其影响更集中更显著也更迫切。

(这里补充几个数据:根据联合国《世界人口展望:2017年修订版》报告,2017年全球60岁或以上人口为9.62亿,到了2050年增长两倍多,达21亿;至于2100年则预测达到31亿人。)

生老病死,原是人生常态,可是当老与病占据生命更大比重,你将如何应对?

《跨界通讯》以老陈的叙事开篇。这个在医院里一心想寻死的老年病患,逃出医院,碰上失智症患者老姜。他们同是参与过抗战的荣民,结拜为兄弟,决定在自己尚能自理的时候共赴黄泉。不过在自杀之前,他们想回家一趟……

在简短的序章结束后,小说家转换了叙事角度,不再以老人为叙事者,改由三个年轻人的视角描述这个关于老人的故事。他们是:想要巡游半岛的大学生江子午,一心想要变性的高中生莉莉以及刚离婚的青年文字工作者梅宝心,让小说回到年轻人如何理解老年,如何想象老年的格局。

小说里,陈又津借江子午的嘴巴说道:“我这一代,是送终时代。”这句话也预示了江子午的命运,他成为这本小说里关键的送终人。

把老陈、老姜、江子午、莉莉、梅宝心等人物拉到一起的,是一个名为“跨界通讯”的网咖、网际网络,以及一个奇异的声音——(一个程序?机器人?或鬼?一如小说人物梅宝心自言自语的那句:“网络之中,也许真有灵魂寄宿”;又或者仅仅是一场玩笑一场诈骗?)——它的名字叫“永恒星岚”(谜团会在小说尾声一步步揭晓,这里就不透露太多了)。

如果更进一步说,把他们拉在一起的,其实是孤独。

可否绝对主宰自己性命?

此外,失智症带来的恐惧,更是笼罩着小说里的老人们。小说借老人集体自杀的现象,迫使读者反思:人既然没有选择出生的权力,那是否应该拥有结束自己生命的绝对主宰?

而老,又不仅仅是年龄上的老,在梅宝心等人物看来,生儿育女、照顾老病家人、工作与家庭带来的种种压力,也能让人瞬间变老。在小说里,想要寻死的不仅仅是风烛残年的老人们,还有彷徨的青年和少女。

这本小说有种好莱坞黑色喜剧的感觉,语调活泼跳跃,也有很强烈的电影画面感,让我想起其他一些处理老人议题的作品。

小说第三章“少女实验”中,莉莉与赵老头之间的情欲关系,让人想起马奎斯《苦妓回忆录》和李昂《睡美男》。不过这里陈又津多了一层性别的超越(老人老到最后根本不介意性别,有年轻肉体就行了),却可惜着墨太少。

小说的科幻想象部分则让我想起电影《第六天》(将记忆复制入新的躯体就能延续生命吗?于是我进一步问:把记忆上载云端,能让我们继续存在吗?)以及日本漫画家奧浩哉的《犬敷屋》。

一般谈到老龄都是凄凄惨惨戚戚,但《犬敷屋》反其道而行,让垂垂老矣的老头子,意外变成能力足以毁灭地球的机器人。成为“超人”的老人犬敷屋最后通过拯救其他人的生命,保住自己作为人的最后人性价值。

《跨界通讯》是陈又津2014年获得中国时报文学奖短篇小说首奖得奖作品的长篇延伸,得奖的短篇同名作品中,主人翁与亡父跨界通讯,新科技下的“通灵”故事,赢得评审肯定。同年陈又津出版第一部长篇小说《少女忽必烈》,接着于2015年推出散文集《准台北人》。

(本书可在草根书室购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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