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九歌107年散文选》主编胡晴舫说,今年交出了一张漂亮的成绩单,而又歧出不少新路。《九歌107年小说选》选编者阮庆岳说,本年度所选小说家世代并陈,比较有趣的是小说的语言使用。
台湾九歌出版社最新年度散文选与小说选已经问世。今年的《九歌107年小说选》与《九歌107年散文选》(“101年”为台湾通用的民国算法,民国107年即2018年)分别由阮庆岳、胡晴舫主编。
选出54篇散文佳作
胡晴舫主编的《九歌107年散文选》选出54篇散文佳作,主题分为六类:家园与栖身,依恋与依赖,成长与回望,日常与微光,时代与省思及上路与观看。
胡晴舫点出,“亲情家族、旅行写作、女性意识、童年回忆、日常书写以及时代观察,一向是台湾文学的强项,今年亦交出了一张漂亮的成绩单,而又比往年多样,歧出不少新路。”她也点出,“全球许多先进国家早已进入高龄化社会,不仅少子化,人口年龄分布出现柱状,甚至倒金字塔,老人要照顾更老的人,台湾的文学写作已即时反映出当代现象。张曼娟毫不避丑,质朴写出了长照者的矛盾心情,在《后来我们都认了──关于五十岁而知天命》里,一辈子追求自我实践的文艺青年如她自己与郭强生不但知了天命,开始独力照顾年长父母的漫漫长路。”
有关成长忆往与时代背景的散文,胡晴舫说,“《联合报》副刊这一年有一系列关于地方写作的文章,许多名家纷纷慷慨出手字字珠玉,篇篇经典,身为读者是幸福的,但身为选文编辑是痛苦的,因为不可能全部收录,选择困难症再次严重发作。”
关于时代的观察与抒情,胡晴舫认为,所选篇章“未见得全是温柔回望或甜蜜往事,张北海的《去后方:日本人和烧鸡》回忆70多年前与母亲在二战时期从天津逃往重庆的故事,孩子的纯真无知更显出整段旅程的惊心动魄,而陈芳明的《15年后,鲑鱼返乡》回述1989年结束长期海外流亡生涯,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回到台湾的忐忑历程。回到今日耙梳历史、讨论转型正义的台湾社会脉络中,赖香吟的《我爱过这个国家》本是一篇关于东德小说《分裂的天空》的书评,值得细读思考。”
《九歌107年散文选》入选作品包括哈金《故乡与家园》、钟怡雯《吃自己》、詹宏志《餐桌上的他乡》 、张辉诚《再会啰,我的心肝阿母》、张曼娟《后来我们都认了──关于50岁而知天命》、廖玉蕙《今生有幸做了姐妹》、李维菁《一个人参加婚礼》、杨邦尼《修身》、吴钧尧《你也来了》、石晓枫《那时的公车》、袁琼琼《19岁的台南》、陈雨航《归乡》、蔡素芬《港边烟尘》、言叔夏《枕草一年》、杨索《猫来的时候》、陈芳明《15年后,鲑鱼返乡》、张北海《去后方:日本人和烧鸡》、赖香吟《我爱过这个国家》、蒋勋《修阿罗汉──选举美学》、李黎《回音》、廖伟棠《洛夫的得失,我们的得失》、谢旺霖《巴布与茱莉亚》、李桐豪《和小朋友一起搭飞机》、王盛弘《寻找孔雀》等。
各自有其信仰与风姿
《九歌107年小说选》作品包括童伟格《任意一个》、罗浥薇薇《断代史》、宋泽莱《一个小镇上不及格的驱魔士》 、陈柏煜《写信给布朗》、黄锦树《论写作》、吴亿伟《练习生》、郑如晴《廖齿科》、章缘《失物招领》、董启章《爱妻》、王定国《访友未遇》、萧培絜《在船上》、夏曼·蓝波安《大海之眼──失落在筑梦的岁月中》、朱国珍《王正义》及黄崇凯《夹子 》共14篇。
小说选编者阮庆岳说,本年
度所选小说家世代并陈,“资深作家的稳健与宏观能够继续扎实共进,新进者则呈显出鲜活的自我挑战面貌,各自有其信仰与风姿,也难以直接做并比。比较有趣的是小说的语言使用,有着明显从前世代习于将之严肃异质特殊化,寻求文字作为小说艺术的一个重要面向,同时也是作为塑造出独特风格的个别语言,逐渐转成广泛去承接与贴近日常口语的倾向,然而二者对文字简约与节奏的追求,大抵仍然相同,奥义与直白、反沟通与沟通或就是其明显可见的差异点。”
阮庆岳说,小说选中董启章《爱妻》及黄锦树《论写作》分别对文学是什么做出质问。董启章《爱妻》对于“文学与市场的关系或是对于为何以及为谁写作,都有着深刻的自省与批判。”黄锦树的《论写作》则是“以对友人一生的凝看来表述文学是否已然偏离初衷的沉痛感受……整体来看,我觉得黄锦树的《论写作》是很清楚点出文学整体状态隐忧的作品……”
年度散文、年度小说奖
和往年一样,《九歌107年散文选》与《九歌107年小说选》也同时选出年度散文、年度小说得奖人,张辉诚的《再会啰,我的心肝阿母》获选年度散文,本篇散文写了儿子细心照顾动了手术的母亲,像照顾小孩一样陪母亲上厕所,陪伴她入睡……胡晴舫说:“原因一是长照主题今年最受大众读者关切,具时代意义,二是这篇散文技巧娴熟高明,文气流畅,中间情绪有转折,台语入句浑然成体,三是作者打破一般亲情文章的常规,不哭天抢地,不忏情悔恨,读者能够轻易读到母子之间圆融深情的相互依恋,一起面对死亡的坦然,以及传统台湾人特有的温良纯善,总是愿意包容,随时准备原谅。亲情如此,天地如此,文学亦当如此。”
《九歌107年小说选》选出的年度小说奖为王定国的《访友未遇》,这篇小说写了两个内心寂寞的男女以及他们难以吐露的心灵的记忆,阮庆岳对这篇小说的评语是:“因为书写里成功掌握短篇小说的局限篇幅,以悠长缓慢的自信节奏,细致迷人也精准内敛的语言,逐步地描述着一个暗隐的内心伤痛,同时展现出人与人之间,依旧能够相濡以沫的温暖情怀,是能够有着宏观大气、却身姿谦逊的优秀作品。
他也认为,“王定国舍弃直接控诉现实,选择以影写光的书写风格,让我们见到在华人百年小说发展里,某个程度过度笼罩在鲁迅借文学以救国族的写实主义长久影响,得以往着类同自然主义方向移转的可能。这样书写的特殊处,就在于能从幽微处下手,以见出大宇宙的镜照,手法精妙却毫不炫耀,有时甚至流畅平淡到会叫人不小心就视而不见的疏忽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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