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鲁士籍新教传教士郭实猎于1844年出版的《万国地理全集》深获学界肯定,打开了中国近代地理学的先河,推动了清代地理学的发展,而日前在本地出版的《万国地理全集校注》,可说是目前仅见的校注本。
1831年底,普鲁士籍新教传教士郭实猎(Karl Friedrich August Gutzlaff,1803-1851)来到澳门,从此编篡出版了一系列世界史地书籍,《万国地理全集》是其中一本,近日由新跃社科大学新跃中华学术中心与八方文化创作室联合出版的《万国地理全集校注》,可说是目前仅见的校注本,校注者为本地学者庄钦永。
1844年在香港刊行的《万国地理全集》被学界肯定为一部重要的地理书,它打开了中国近代地理学的先河,推动了清代地理学的发展,影响相当深远。
庄钦永现为新跃社科大学新跃中华学术中心兼任研究员,他经过数年的努力,克服校勘、注释所面对的种种困难,完成了这部《万国地理全集校注》。庄钦永过去也出版过《‘无上’文明古国:郭实猎笔下的大英》,并为郭实猎撰写的两种《大英国统志》做了校注本。
郭实猎在中国近代史角色
郭实猎是中国近代史上非常重要却颇具争议性的人物,他出生于普鲁士波美拉尼亚(Pomerania)地区佩日采(Pyrzyce,今波兰西北部),20岁时加入鹿特丹的荷兰传教会成为传教士,但为了向拥有世界人口三分之一的中国人传福音,他脱离荷兰传教会,成为一名独立传教士。1831年郭实猎踏上澳门后,自此与中国结下不解之缘,直到离世。
郭实猎在中国约19年,他掀起英美传教界对中国宣教事业的热潮。他一生著作等身,除了英、荷、德语等著作外,也有中文著译60多种,是19世纪三四十年代中文著作产量最多的新教传教士,其中多数是以宣教为目地的小说与小册子,但他也译介了中国古典文学如《红楼梦》《三国演义》《聊斋志异》及苏轼作品等,让西方了解中国语言、文化、文学与历史。另一方面,郭实猎所编撰的中文著作如《古今万国纲鉴》《万国地理全集》《大英国统志》(二种)《犹太国史》等把世界史地新知灌输给晚清中国士人学者,拓宽他们的视野。
郭实猎的许多中文注译,对太平天国和晚清经世学者产生极其重要、显著的影响。19世纪五六十年代,横扫大半个中国的太平天国所刊行的《新旧遗诏书》,就是以郭实猎的中文《圣经》译本为底本。
全书38卷分两个部分
庄钦永在《万国地理全集校注》导言里介绍道,《万国地理全集》共38卷,可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是卷一至卷四的自然地理,记述宇宙、地球的形成,简介地圆说、日心说,日蚀、月蚀等自然现象产生之原因,以及地球五大洋等等。第二部分从卷五至38是区域地理,共34卷,作者把世界分为五大洲。在每大洲之前,先简述各大洲之概况,然后在各洲之下,详述各国疆域位置和经纬度、地貌(山脉河流)、气候、土壤、动植物、社会结构(人口、民族、城镇、风土人情、宗教信仰)、经济(物产、农业、矿业、林业)、交通、历史沿革、古迹名胜及政治体制等。卷五至卷九有关中国、新疆、西域实摘录自乾隆年间刊行的《钦定大清会典》《钦定盛京通志》、陈伦炯的《海国闻见录》及满洲正蓝旗人七十一(姓尼玛查,号椿园)的《西域闻见录》等,其他域外史地信息多摘录1840年伦敦刊行的慕瑞(Hugh Murray,1779-1846)《地理百科全书》(An Encyclopedia of Geography)第二个修订本之文字翻译而成。
庄钦永说:“《全集》展现在读者眼前的是一幅与220年前《职方外纪》截然不同,晚清中国人未闻未见,氛恶焰炽、爪牙峥嵘的域外世界图像长卷。各国彼此相争,弱肉强食,进行频繁激烈的战争,正如17世纪荷兰政治思想家彼得·德·拉库尔(Pieter de la Court,1618-1685)所描绘的,各个国家就像“狮子、老虎、狼、狐狸、熊,或其他的食肉兽,常毁于自己的力量,或在躺卧伺机猎取其他动物时,被其他野兽捕捉”。这是一部欧洲各国争雄称霸世界的历史图像。”
《万国地理全集》也告诉读者,泰西人有先进的科技。欧美国家已进入机械化时代。他们也发明“火轮船”,节省海上行程时间,《全集》也描绘了域外各民各族千奇百怪、无奇不有的风俗。它介绍英国人的自由恋爱的婚姻习俗;也记述婆罗洲未开化野蛮土著残忍娶亲风俗,它记述非洲西北部马落可国(摩洛哥)伊斯兰教徒的生活习俗,《全集》也记载印度教徒的宗教信仰。他们相信恒河纯洁无比,“人如沐浴其河内,诸罪一律洗涤,直上天堂”;其教僧“教其愚民将孩儿投注河,或饲鳄鱼矣”,更有一种极其残忍,叫做萨蒂(sati)的习俗,“如有僧(夫)将死,寡妇于其墓堆薪自上柴而活烧也”,以表达对其夫的忠贞等等。
校注的困难与意义
庄钦永在《万国地理全集校注》导言却也指出,郭实猎的“写作态度极其草率”,他的一些作品例如《古今万国纲鉴》《犹太国史》在镌刻刊行之前因得到帝礼士等人改正修饰,才少了错漏,但《全集》的写作情况、出版环境全然不同。由于《全集》的内容关乎世界史地,除了耶稣会会士如艾儒略《职方外纪》等可供修辞借鉴外,全书文字的表达着着实实完全得靠作者之汉语修养与驾驭能力。同时由于当时环境的关系,《全集》是在“完全没有做任何细心校读的情况下”就刊刻问世。
庄钦永也透露,今天我们所见《全集》刻本存在诸多不足之处:错字、白字、衍文脱字,俯拾皆是;地名译名前后不统一;地名号标点时有错误;词汇贫乏;语法偏误,外语式句子随处可见,读起来甚感别扭,要为它做校注,委实吃力。
虽说《万国地理全集》因写作态度草率,存在许多校勘问题与注释难题,但庄钦永还是耗神费时为本书完成校注本。庄钦永说:“在研究中西文化交流,郭实猎众多中文著作是极其重要的研究素材,但一般学者鲜有机会目睹它们的全貌,更别说对它们进行研究。有鉴于此,有识学者选其重要者进行整理、校刊和注释,然后交由出版社重刊。”
(《万国地理全集校注》可在各书局买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