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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新生代小说家邱常婷小说集《新神》,书写了五种社会底层根植于神话和传统的各种玄幻元素。本书以神、宗教为主题贯穿,各篇看似独立又互相勾连。


台湾新生代小说家邱常婷的中篇小说集《新神》(联经出版)最近入围了台湾书评网站“2019Openbook好书奖”。


同在“中文创作类”好书单的还有张亦绚《性意思史》、黄丽群《我与狸奴不出门》、陈淑瑶《云山》、夏宇《罗曼史作为顿悟》等,共10部作品。


《新神》收录五则短篇小说,以“神”、“宗教”为主题贯穿,各篇看似独立又互相勾连。


你可以说,邱常婷书写了五种台湾当下的奇幻乡土。


书写人在突变的挣扎


“新神”这个书题,或许会让人误以为是后现代之神。最近纯文学圈(如果这是一个合法的用语)特别流行科幻书写,今年就有骆以军向《三体》致敬的《明朝》,还有即将要出版的高翊峰小说《2069》,都备受瞩目。不过邱常婷这本小说,刻画的却是现代社会底层,根植于神话和传统的各种玄幻元素,以及处在暴风核心的主人翁,面对突变时的挣扎,以及他们不可思议的反应/抗。


开篇小说《千万伤疤》从童稚的角度,衍生出最暴力和变态的温柔。张亦绚在书末收录的推荐专文中,形容那是“个人密教意味的BDSM”——BDSM即:绑缚、调教、支配、虐恋,一种极端的性爱模式。


五则小说不乏骇人听闻的戏剧性事件,《千万伤疤》借游神时乩童浑身穿针挂索,肉身承受穿刺却进入无痛之状态,隐喻故事主人翁阿莉莎与小麦之间不可思议的情感连结,以及他们注定承受的痛与悲剧。


年纪小小的小麦已是乩童,与阿莉莎邂逅在一次庙会活动。他们都来自残破家庭,叙事者多次暗示阿莉莎遭遇父亲的家庭性暴力,而小麦更是因为父亲的牵连而最后陷入绝境。


这对小小恋人爱的方式,是暴力。阿莉莎要求小麦一次次虐打她,小麦的施虐过程却焕发出一种奇异的温柔,形成两人最畸形的成长故事。


小说《火梦》的主人翁则是自小看得见火神的戴姨。她拒绝成为祭师,离家出走,终是遇人不淑,嫁给一个暴力倾向的假好男人。戴姨的女儿一次车祸陷入昏迷。戴姨从闭路电视画面中发现女儿车祸前表情出现奇异的笑容,揭发女儿可能嗑药,进而找到那些在网聊室勾引女儿的坏人。


故事情节这里就不说了,但最后戴姨在一阵迷乱中化身火人,是人是神是鬼,已经难以分辨了。


《杀死香蕉树》也从一场交通意外开始,谜一样的女子品琴向肇祸的大学生吐露一连串让人难以置信的往事:遗弃、杀戮、罪孽、忏悔、秘密宗教团体……乱麻一样。


极静腔调下与意象形成张力


小说家虚构的过于戏剧性、过于惊悚的各种事件,引导读者思考何为信仰?我们又要如何面对宿命?这样的大哉问。而更大的疑问,是在剥除这些戏剧性元素之后,还留在那里的会是什么?


“2019Openbook好书奖”评审之一小说家李奕樵评论道:“邱常婷在《新神》中以人类学的趣味开垦了一片绝佳的沃土:台湾岛上人民可能‘相信’的各种概念。小至对香精的依赖,大至道教乩童、原住民祖灵之境,只要有角色进场,读者便会开始听见邱常婷为那些角色述说他们所深信的,且竭尽所能地泯除叙事者自己可能的批判之意。于是所有这些角色(包括叙事者本人),都能保有可被喜爱的可能性──不是抛出卖萌的积极手段,而是种种充满意识的节制之下,让读者保有怜爱这些角色的空间。”


李奕樵也指出:“邱常婷的叙事者腔调极静,极温柔,与文字实际动员的种种华丽意象形成张力。且安定有序地,透过小说幻术的手段,一步一步提供最终引爆所需要的抽象概念。即便是最具工具性的角色,其对白都蕴含认真打磨的角色血肉实感。这样坚实的小说质地,最终得到了所有小说创作者梦寐以求的圣杯:雅俗共赏的奇迹。像是《千万伤疤》示范的,穿越冷酷老练读者的重重心防,留下在文学战场上本应无比脆弱的纯爱之美。”


邱常婷出生于1990年,台湾东华大学华文所创作组硕士毕业,目前在台东大学研究所修读儿童文学博士学位。邱常婷也是文学奖出身,曾获联合小说新人奖,瀚邦文学奖、金车奇幻小说奖,从纯文学到类型文学,都有涉猎,著有《怪物之乡》《天鹅死去的日子》《梦之国度碧西儿》《魔神仔乐园》。


(《新神》可在草根书室购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