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嘻哈排除美国街头的恶质元素,拒绝毒品、暴力与脏话,进入中国千家万户,也穿越了两岸三地的政治藩篱。
一个精灵正在两岸三地的上空盘旋,穿越了当前政治纷争的云雾,凝聚了全球华人的新一代。他们在嘻哈(hip hop)的强烈节奏中,释放了内心世界的悸动,创造了近30亿人网上点击的气场。这是前所未有的平台,超越了过去娱乐文化的格局,让参与者与欣赏者都沉醉其间,发现一个不一样的自己。
这种美国街头流行的次文化(subculture)在中国找到新的生命,因为它崇尚自由的肢体语言,冲破现实的种种束缚,而那种“饶舌”的说唱方式,坦率地、但也技巧地说出心中的秘密,对年轻一代具有莫名的吸引力。
源于纽约贫民区的嘻哈巧妙地移植到神州大地,也巧妙地连接两岸三地与全球华人,超越了现实政治的藩篱。生于美国、父母来自台湾的潘玮柏(Wilber Pan)将美国经验转化为中国嘻哈的动力,也担任了《中国有嘻哈》的制作人之一。生于美国的欧阳靖(MC Jin),父母是香港移民,他在美国英文的rap拿下不少比赛冠军,但来到中国,在新的舞台,他从牙牙学语的学普通话,到最后用普通话演出,展示突破语言限制的冲劲。另一位《中国有嘻哈》的制作人吴亦凡(Kris Wu)生于广州,但在加拿大成长,也将他在北美的经验,融进了中国嘻哈的发展。
爱奇艺敢于投资二亿元人民币,将美国嘻哈与中国的国情结合,作出“创造性转化”(Creative Transformation),将美国街头的恶质元素排除,不再沾毒品、暴力与脏话。嘻哈在中国变成了一个可以进入千家万户客厅的娱乐形式,老少咸宜,让不同的年龄层都可以分享它的律动,为那些狂野的拍子而疯狂,为那些深刻的言词而感动。
其实嘻哈也有它的中国渊源,从广东民间的“数白榄”到北方街头的“数来宝”,都有与嘻哈类似的说唱,用更“接地气”的方式来自剖生命。
嘻哈也意外地穿越了两岸三地近年的隔阂,让政治上的鸿沟不再成为年轻人心灵上互相沟通的障碍。一旦进入嘻哈的语境,在那些节奏鲜明、用词刁钻的饶舌中,每个人都在发挥语言最大的边际效用,再加上音乐旋律的带动,让参与者都有一种“社区感”(sense of community)。
第一季总冠军的GAI(周延),来自重庆,他的嘻哈句子都是铿锵有力,像诗那样击打观众的心灵,他用崔健的《假行僧》句子开始:“我要从南走到北/我还要从白走到黑/我要人们都看到我/但不知道我是谁。”他的《苦行僧》接着说:“看我的鞋儿也破/我的帽儿也破/看我的袈裟也破/但我心比你干净的多/有钱过又如何/我的帽儿又如何/反正遍地烧不尽的野草/还有扑不灭的野火……”
GAI其实就是一个吟游诗人,说出中国草根的声音,也在全球华人社会引起共鸣。
(作者为亚洲周刊总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