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是茶叶大国,喜欢茶的朋友应当对“大红袍”不陌生。中国福建武夷山九龙窠峭壁上的六株大红袍母株,茶叶产量极少,树龄也已有几百年,实属稀世珍宝。


自2006年起,武夷山市政府就颁布了对大红袍母株实行独特保护和管理的决定,官方明文禁止采制母株大红袍,严格保护周边生态环境,并通过科学化管理,更好地保护仅存的几株大红袍 。如今,在市面上销售的大红袍,几乎都为嫁接品种。经过精心培育,品质上乘的大红袍茶叶,仍保持了母本的优良特质。


在中国,茶叶中有大红袍老树,而咖啡中同样量级的老树,则在云南西部横断山脉深处的朱苦拉村。和大红袍母株不一样,咖啡爱好者们至今仍然能喝到正宗的朱苦拉老树咖啡。


日前,我从大理市驱车六个小时,跋山涉水,有幸造访朱苦拉村这“世外桃源”般的神奇村落。


传教士种了一株从越南带来的咖啡苗


在中国人的印象中,咖啡是“舶来品”。可是位于大理东北的深山里,一个名不见经传、封闭的彝族村寨朱苦拉,在百年以前,已开始用铁壶煮制咖啡了——这种生活习惯像柴米油盐一样,延续了几代人,传承了一个世纪。


村民李春良告诉我,在朱苦拉村,生长着中国最古老的咖啡林。朱苦拉村被誉为“东方的阿拉比卡乐土”。村里最古老的咖啡树林,虽历经沧海桑田,仍旧倔强地生长。古咖啡树在村里,犹如在东方世界里隐姓埋名的西方贵族,又好似茶马古道上的一块咖啡“活化石“,深埋在这片远离喧嚣的乐土之中。


1904年,法国传教士田德能一行徒步来到了朱苦拉传教,并种下了一株从越南带来的咖啡苗,准备以诗酒伴余生,以咖啡解乡愁。想不到,这棵咖啡苗结出来的种子,在教堂的周边生长起来,枝繁叶茂,繁衍生息。百年之后的今天,逐渐发展成为13亩、1134株的咖啡林。我随村民深入这绿油油的咖啡林,24株的百年咖啡老树仍然屹立林间,虽已风烛残年,但每年都开花结果。


近年来,中国对朱苦拉咖啡进行了林林总总的科研考察。1981年,云南省热带作物专家马锡晋教授对古咖啡林进行研究,认定朱苦拉咖啡属于云南小粒咖啡中最古老、最纯正的“波邦铁皮卡”(Bourbon Typica)品种,在种性上,为铁皮卡变种(红顶株占31%)和波邦变种(绿顶株占69%)的群体。据有关部门鉴定:朱苦拉的咖啡品种可追溯到非洲埃塞俄比亚的阿拉比卡(Arabica)品种。带着“贵族”血统的咖啡幼苗来到朱苦拉后,很快就适应了高原的环境和气候。它们如“隐士”一般,在大山深处坚守着与生俱来的基因和品质,在无数个寒暑之后,终于成为今天中国咖啡原料的主要品种之一。


百年的咖啡传奇


也不知道是朱苦拉村守护着这片咖啡林,还是咖啡林造就了朱苦拉村。与世隔绝的小村落与咖啡结缘之后,成为了今天“中国咖啡发源地之一”,也成就了咖啡在中国起源和发展的百年经典 。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田神父万万没想到,自己当初传播的天主教虽未能发扬光大,却在不经意间酝酿出一个百年的咖啡传奇。受到田神父的影响,村民们逐渐养成了喝咖啡的习惯 ,并用以招待来客。作为客人,我在村民家里喝到了用黑铁壶煮出的传统咖啡。朱苦拉咖啡豆颗粒均匀饱满,油脂光泽,呈浅绿色。朱苦拉咖啡香气浓郁,口感醇厚,浓而不烈,略带果酸且唇齿回甘,那味道让舌尖难忘。


咖啡,说来也很简单,其实就是一粒种子。但是这粒种子的足迹,竟然踏遍了五湖四海。据说,最早的咖啡店始于回教圣地“麦加”,17世纪才经由通商航线传到意大利、印度和英国等地,并风靡西方世界。据记载,1650年左右,英国牛津出现了第一家专营的咖啡馆。


如今, 咖啡已成为大众饮料,形形色色的咖啡馆如雨后春笋般,也出现在中国的城市和乡村。随着咖啡文化在中国的普及,咖啡这种“洋饮料”亦有取代“茶”的趋势。而那一片与祁门红茶齐名的朱苦拉的百年咖啡林,更成为了无数咖啡客追随的诗和远方。(本文小标为编者所加)


(作者是中国写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