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hat“忘魂叶”夺魂 亢奋的埃塞俄比亚

男子扛着忘魂叶回家款待亲友。
为学生而设的忘魂叶集市。
哈勒尔青年随意躺在闹市嚼食忘魂叶。
莫哈敏(右一)已戒掉嚼食忘魂叶。
羊儿也吃忘魂叶。

Khat是常青灌木,原产于埃塞俄比亚,十世纪左右已有人嚼食,以抵抗疲劳和饥饿。Khat叶子含兴奋物质卡西酮,食后会暂时迷失自我,产生“无所不能”的错觉;易于上瘾,难戒除。有人称Khat为“东非罂粟”,据其性能,称之为“忘魂叶”最恰当。忘魂叶种植与嚼食者,已扩展到埃塞俄比亚全国。

在人潮熙来攘往的闹市里,有几名青年懒洋洋地坐在地上,身旁放了一束束连茎带叶的绿色植物。他们在高谈阔论的当儿,不时伸手将一片片的嫩叶摘下,放进口里细细咀嚼,咀嚼时双眸湛湛生光,样子极为亢奋;那一串串从口里流出来的话,也是绿光闪闪的。

他们津津有味地咀嚼着的,是埃塞俄比亚人称为“Khat”的一种叶子。Khat是常青灌木,又名阿拉伯茶、埃塞俄比亚茶等,或音译为“咖特叶”“卡塔叶”“恰特叶”等,有人索性把它叫做“东非罂粟”;分布在热带非洲、埃塞俄比亚、阿拉伯半岛以及中国的海南、广西等地。而我,觉得根据它的性能,称之为“忘魂叶”最恰当不过。忘魂叶内,含有兴奋物质卡西酮,嚼食后会暂时迷失自我,产生一种“无所不能”的错觉。这东西,嚼食后易于上瘾,难以戒除。

忘魂叶大本营哈勒尔

忘魂叶原产于埃塞俄比亚,据说远在十世纪左右,当地人便已经发现,嚼食它能抵抗疲劳和饥饿,所以,在东部城市哈勒尔(Harar)大量栽种,哈勒尔因此变成生产与嚼食忘魂叶的“大本营”。

保守估计,拥有十多万人口的哈勒尔,至少70%的居民有嚼食忘魂叶的习惯。忘魂叶能让人精神抖擞、活力充沛,因此,农夫和体力劳动者都借着嚼食忘魂叶补充精力。在宗教仪式上,忘魂叶是供奉神明的虔诚祭品;在社交生活里,忘魂叶好像是快乐的菌,举凡亲朋戚友上门到访或在外聚餐,大家人手一束忘魂叶,边嚼边谈,话语都镶上笑声。当地许多小店供应忘魂叶,让人上门享用。

哈勒尔一名居民告诉我,忘魂叶的最佳“伴侣”是香烟,嚼食忘魂叶之后,一烟在手,在吞云吐雾间,烟味的辛辣和叶儿的甘苦在舌面上相互厮缠,双重享受,喜乐加倍。我心里默默地想:“嘿,这不正等于双料自杀吗?”

在哈勒尔市集里,售卖忘魂叶的摊贩随处可见。有趣的是,忘魂叶的摊子旁,一定有另外一个售卖花生米和白糖的小摊子。当地人告诉我,忘魂叶味道苦涩,如果能够和香喷喷的花生米与甜滋滋的白糖同吃,能够诱使忘魂叶释放出原本深深地潜藏着的那一股甘味,每一口都足以令人销魂,愈吃愈爱,愈爱愈吃,欲罢不能。

到忘魂叶批发市场去,一束束、一扎扎、一捆捆、一袋袋、一篓篓,清一色全都是忘魂叶,绿色的吼叫声铺天盖地。

忘魂叶和人一样良莠不齐,质优者翠绿,嚼食时,可以将嫩嫩的叶连同细细的茎一起吞咽,每公斤售价是250比尔(约18新元)。质劣者色泽暗沉,粗糙、易碎,只能摘叶而食,每公斤仅售80比尔(约5.75新元)。当然,在零售市场,售价可就高多了。

学生“忘魂叶集市”

一般农户只能买价廉者嚼食,为求“物尽其用”,他们在享用叶子后,还把不能入口的长茎丢给畜养的羊儿吃,羊儿上瘾之后,一天无此君不欢。我就曾在农家看到一头不停地跳跃的羊儿,最初还以为它患上“多动症”,但主人却笑嘻嘻地告诉我,它们刚刚吃过忘魂叶的茎儿,正兴奋着。

不可思议的是,在哈勒尔古城里,居然有一个专为学生而设的“忘魂叶集市”!为了迎合学生的消费能力,这儿出售的,全都是劣质价廉的忘魂叶。许多青少年三三两两地前来,左一扎、右一扎地买了带回家去。

我诧异地向当地居民莫哈敏探询:家长怎么会放任未成年的孩子,嚼食类似兴奋剂的忘魂叶呢?

莫哈敏说,嚼食忘魂叶,能让人精神高度集中,思路清晰、思维敏捷,学习因而得以事半功倍。鉴于此,父母在孩子年届16岁升读高校时,便给他们钱买忘魂叶嚼食。此外,忘魂叶也能联系两代间的感情,父母和孩子坐在一起兴致勃勃地同嚼忘魂叶,情绪高昂、心情特好,许多原本密封在心底的话,源源不绝地“倾巢而出”,代沟往往就消弭。有时,孩子在外面碰到不如意的事导致情绪低落,父母也会给他们额外的零用钱,让他们多买一点忘魂叶来嚼食。

忘魂叶后遗症多

千百年来,忘魂叶主宰着哈勒尔居民的生活,然而根据医学原理,嚼食忘魂叶,绝对是弊多于利的。忘魂叶虽然有补充体力、提神醒脑的功效,但是,那都是昙花一现的假象。在嚼食过后的八个小时,效力隐退,嚼食者往往会觉得忧郁沮丧,思维混乱。为了振奋精神,他们必须继续嚼食;而长期嚼食,会残留许多后遗症——轻者欠缺胃口,慢慢地会因营养不良,全面降低免疫能力,有者甚至罹患厌食症,百病趁虚而入;重者呢,血压飚升,从而引发心血管疾病,终日罩在死亡的阴影内。

看起来神清气爽的莫哈敏,是在五年前痛下决心戒除嚼食忘魂叶的陋习的。他侃侃说:“我16岁开始嚼食咖特叶(忘魂叶),足足嚼食了20年。胃口极差,瘦得像根竹子,邋里邋遢的,每天像行尸走肉般飘来飘去。有一天,六岁的儿子拿着一本书 ,指着书里的主角,对我说:爸爸,你很像这个僵尸啊!这句话彻彻底底把我打醒。千辛万苦把瘾戒掉后,整个人脱胎换骨,健步如飞哪!”

在哈勒尔,好些家长意识及忘魂叶不利于健康,想要禁止孩子嚼食,但是,由于他们没有以身作则,孩子又生活在一个大部分人都把忘魂叶当作生活釉彩的大染缸里,因此,不但戒除不了,还越嚼越凶。一般的中老年人呢,把嚼食忘魂叶当作是一个沿袭上千年的美丽传统。戒除?连门都没!

农户弃咖啡种忘魂叶

那天早上,来到哈勒尔一个百年老村Koromi。包围着农村的,是一座座风光绝美的崇山峻岭;农村以内,是一畦畦的农田。村里一栋栋石头屋讳莫如深地伫立着,平平的屋顶上,意兴阑珊地曝晒着失宠的咖啡豆。

哈勒尔一向以咖啡驰名,据说这个百年老村所生产的咖啡豆,香气饱满,里面好似藏着生蹦活跳的精灵。过去,每家每户都以种植咖啡为生;然而,随着忘魂叶需求量的日益增高,许多农户都放弃咖啡,改种忘魂叶。咖啡一年只收成一次,忘魂叶却有三次;不论是产量或利润,都比咖啡高得多。

在这百年老村里,一排排忘魂叶树,井然有序地伫立着。树高约一两米,树身瘦瘦的,树叶垂垂的,宛如插在大地上一把一把出尽全力却还是无法撑开的雨伞。这些树的形状,看起来有一点鬼祟,好像自知做了亏心事。

当地人告诉我,为了确保快速收成,农夫们都施加化肥与狠下农药,原本就有害健康的忘魂叶,现在,更是“毒上加毒”。

忘魂叶的种植范围,已由哈勒尔扩展到埃塞俄比亚全国,嚼食者遍布各处。

由百年老村坐车回返哈勒尔古城时,前面有辆大卡车,车上叠放着的全是忘魂叶,连周遭回旋的风,都被幽幽地染成绿色。卡车大而笨重,司机却驾得飞快,好像一头受刺激的大象在路上亡命地奔跑,非常危险。有人告诉我:“那司机肯定在嚼食忘魂叶,你看,连车子都变得那么亢奋!”

次日,参观博物馆,玻璃柜里展示着满布沧桑的杵和臼。讲解员解释:“老年人齿根不稳,牙齿晃动,无法嚼食忘魂叶,因此,须要用臼杵舂得烂烂的,便于吞咽!”哟,埃塞俄比亚人“活到老,嚼到老”,真是忘魂叶的“忠实拥趸”啊!

瘾君子“新宠”

8月中旬从非洲返国,赫然在报上读及一则有关忘魂叶的报道。

吉隆坡国际机场关税局主任向报界揭示,有四个申报为茶叶的包裹,今年7月份从埃塞俄比亚首都亚的斯亚贝巴(Addis Ababa)寄出,却一直没有人来认领。官员较后打开来检查,发现内藏35公斤的“咖特叶”(忘魂叶),市价值1万7000余令吉(约5700新元)。他透露,关税局已经破获四宗走私“咖特叶”的案件,逮捕三名嫌疑犯,起获共64公斤的“咖特叶”。嫌疑犯一旦被控罪成,将会被罚款及监禁。有关方面也透露,由于咖特叶售价较毒冰便宜,目前已成了瘾君子的“新宠”,咖特叶的走私活动也日益猖獗。

这时,我耳边清晰地响起了莫哈敏的话:“咖特叶明明是戕害人体的东西,但埃塞俄比亚人却当补品来享用。积重难返,想要铲除这个千年老习惯,难若登天啊!”

我想,自我觉醒,恐怕是断瘾唯一的管道。

LIKE我们的官方面簿网页以获取更多新信息

Display Title: 
“忘魂叶”夺魂 亢奋的埃塞俄比亚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