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武汉肺炎最新报道

沉醉或沉沦 郁达夫在新加坡的“文化遗产”

订户

字体大小:

中国五四作家郁达夫1938年底至1942年间,在新加坡主编《星洲日报》副刊。

郁达夫是个复杂的文人,他的“颓废”代表作《沉沦》,他的旧体诗,他那旧时代文人寻花问柳写字吟诗的雅兴,他那些坦荡荡的日记,以及后来在南洋宣扬抗战的激昂爱国情操,都让他一生充满传奇,也让人不禁问,他在新加坡的“文化遗产”,是《春风沉醉的晚上》的“沉醉”或代表作的“沉沦”。

再过两天就是五四作家郁达夫的120岁冥诞。

郁达夫1938年底至1942年之间,在新加坡担任《星洲日报》副刊编辑的事迹,至今仍是新马文艺界的一段佳话;期间郁达夫与王映霞离婚,之后与李筱英相恋的故事,更是为人所乐道。

郁达夫是个复杂的文人,他的日本留学经历,他的“颓废”代表作《沉沦》,他的旧体诗,他那种旧时代文人寻花问柳写字吟诗的雅兴,他那些坦荡荡的日记,后来在南洋宣扬抗战的激昂爱国情操,以及避难苏门答腊最后被日本宪兵杀害的事迹,都让他一生充满传奇。

在新加坡,文艺界不时会提起郁达夫与他在新加坡发生的趣事,或是在学术研讨会中发表关于郁达夫的论文,华文书店仍摆卖关于郁达夫的书籍,但似乎缺少一些更实在的方式,让本地一般人了解郁达夫其人与新加坡历史的密切关系。

一般人走入牛车水裕华国货,大概不会知道这就是1938年12月28日郁达夫抵达新加坡后的第一站。他和当时的妻子王映霞、儿子郁飞,就住在裕华国货前身南天旅店的8号房;以及后来离婚时,郁达夫饯别王映霞的所在(王映霞则否认有此饯别之宴)。

这几年掀起怀旧风的中峇鲁老组屋区,咖啡馆酒吧风潮小店林立,但似乎很少人会在意郁达夫、姚楠、胡昌耀、关楚璞、黄葆芳、刘以鬯等文化名人都曾住此地。至于郁达夫新加坡三年间居住的真正建筑和单位到底在哪里,如今仍是众说纷纭。

文化旅游:郁达夫在新加坡事迹 

曾研究郁达夫在新加坡事迹的学者诗人王润华(马来西亚南方大学学院资深副校长)认为,本地其实颇有文化旅游的条件,只是多年来迟迟未见有人倡议,将东西方文人墨客在新加坡的印迹化为文化旅游或普及教育的资本。

王润华以英国小说家康拉德、毛姆与新加坡的密切关系为例。他说,康拉德到访新加坡时常下榻莱佛士酒店,其代表作《吉姆爷》及其他作品都有新加坡的出现。康拉德常通过当时的邮政总局(富丽敦酒店前身)邮寄稿件。可惜长久以来不受官方重视,直到2004年,才在富丽敦酒店外立起一个小小的纪念碑。

此外还有五四文人老舍,1929年曾在新加坡居住近半年,任教于华侨中学。老舍不满康拉德小说把南洋描绘成“白人的毒物”,创作了以新加坡为背景的《小坡的生日》。

王润华说:“何不在华中立一个老舍雕像?”

他认为,新加坡历史上不乏世界级作家造访,这些都能吸引深度旅游的游客,但本地旅游业者与相关机构似乎没有这样的意识或兴致。

今年也是鲁迅逝世80周年纪念,民间与学界都相当重视,王润华正着手主编一本关于鲁迅如何影响东南亚的专书,内容涉及鲁迅的反压迫与反殖民面向,如何成为左翼文学的旗帜,在中国以外起到的作用。王润华认为,当时鲁迅在中国地位并不高,反倒是通过东南亚地区建立起鲁迅的崭新意义。

王润华打算完成鲁迅研究后,再回到郁达夫研究,重新诠释郁达夫在东南亚的意义,也希望借此影响现在中国学界对郁达夫的看法。

他说,现在回头看郁达夫,他在中国文化界被边缘化后,才知道应当做一个积极的文人。郁达夫来到新加坡,发挥重要的社会与政治影响力。当时胡愈之、王任叔等左翼文人,都很敬重他这个“颓废”文人。虽然关于郁达夫的花边新闻不少,但他的社会贡献大,依然得到众人的尊重。

王润华1989年曾与老师周策纵到上海访问王映霞,当时王映霞否认南天饯别的故事。王润华现在回想起来,有点后悔当时没邀请王映霞重返新加坡演讲。

文艺主编:展现“动感”的副刊

郁达夫当年受胡文虎邀请到新加坡主编《星洲日报》文艺副刊《晨星》《文艺周刊》、星洲晚报的文艺版《繁星》、《星光画报》文艺版,同时兼编《星槟日报》文艺半月刊。

1940年关楚璞离开,郁达夫也曾代为主笔。

郁达夫刚上任不久便与新马文坛展开一场南洋文艺论战,他提出知名的“几个问题”,包括“南洋文艺,应该是南洋文艺,不应该是上海或香港文艺”,主张文学作品发扬地方性的观点,至今仍常为人引用。

对于郁达夫主编的文艺版,本地前报人、诗人杜南发认为,就版面而言,当时铅字排版的技术限制下,版面变化有限,不过在内容上却充分展现郁达夫的个人化风格。

杜南发说,郁达夫具有名人效应,新加坡从来没有这样级别的作家来当文艺主编。历代文艺主编都起到提携新秀的作用,但郁达夫因其名人身份,代表着某种文学观点与价值,使其对年轻文人的评价具有更非凡的鼓舞程度。

此外,郁达夫带着抗战使命而来,加上他个人采取主动编辑的策略,文艺版面上经常会看到他写的杂文和评论文章。在大环境的需求下,文艺版也成为时评文章的延伸板块。

因为郁达夫与中国文坛的密切关系,林语堂、许广平等名家的来信、作品才会在星洲见报。

杜南发说,因为郁达夫的身份特殊,他的编务以及文学观点便更具影响力,也带动了新局面。

谈及今天的文艺副刊该如何借鉴郁达夫的策略,杜南发认为当今文艺副刊编辑的色彩淡了一点,主要以刊登的作品来彰显文学观点。他说,郁达夫“个人化”的主编风格更像一种“动感”的副刊。今天资讯发达且分散,如果没有鲜明的旗帜,很容易被掩埋在资讯狂潮之下,郁达夫式主动编辑或可作为参照。

书法:郁达夫人如其字

郁达夫在新加坡期间交友广阔。据故友回忆,他为人和善,爱喝酒打牌,不仅是文人墨客,许多歌星都慕名而来。郁达夫的书法在五四文人中相当有名,来到新加坡,求字之人多不胜数。据郁达夫在《星洲日报》的同事,已故老报人蔡建奕回顾,当年报社里电话响不停,许多是来求字的,郁达夫都一口答应。只可惜爆发战争后,许多墨迹都被破坏,流传下来的已不多。

大坡桥南路与海山街交界处,曾有一家星洲书店,匾额上即是郁达夫字迹,可惜书店现已不在。不过私人藏家中,还是能找到郁达夫墨迹。

杜南发便收藏一幅1937年郁达夫在厦门写给知名学者郑子瑜的字画。内容取自郁达夫著名诗作《钓台题壁》的名句:曾因酒醉鞭名马,生怕多情累美人。

杜南发说,郑子瑜1937年南来,带着这幅对联到北婆罗洲,1950年代末移居新加坡,对联也来到本地。杜南发后来与郑子瑜多有来往,因缘得到转让,是他最喜爱的收藏之一,曾悬挂在报社办公室多年。

杜南发认为,现代文人书法中,鲁迅、郁达夫、周作人为佼佼者。郁达夫人如其字,无论字体外形或运笔都彰显个性。他形容郁达夫的笔性刚健,特色是瘦与硬,一如杜甫的诗句“书贵瘦硬方通神”。

本地诗人林方约30年前则在本地买到一幅郁达夫赠予黄曼士的七言律诗字画。诗作内容是郁达夫刚到新加坡时与文友结伴北上槟城游览所作。那次著名的旅行郁达夫还写下《槟城三宿记》与《覆车小记》。

林方说,文人字不同于书法家作品,文人字具有文人的风格,仿佛从小就流露出来。

林方年轻时也读郁达夫,他记得1957年左右第一次读《沉沦》,读他如何偷窥别人,那时候郁达夫还组织了创造社,开创了社会难以接受的文风。来到新加坡时虽已中年,且受肺病困扰,但始终烟酒不离手,到处风流。避难印尼时期,被迫担任日本宪兵翻译却暗暗帮助了许多人,是个很有意思的人物。

另一方面,郁达夫也是本地“南洋学会”的创办人之一。

1940年3月,新马多名南洋研究的中国学者姚楠、许云樵、张礼千、郁达夫、刘士木、李长傅、韩槐准、关楚璞等人创办了“中国南洋学会”,后来改名“南洋学会”,活跃至今。

郁达夫故居在哪里?

马华作家温梓川在《郁达夫别传》提及郁达夫居住在“中峇鲁律24号3楼”,郁飞则在《先父在星洲的三年》中透露,他们当时住的是中峇鲁“22号3楼”,后来关楚璞离开新加坡,他们一家才又搬到22号2楼关楚璞原住的单位。

当年的大牌号码与今日有别,现有的22号与24号似乎都不是郁达夫的故居。后来经王润华考察,郁达夫应该是住在“忠坡路第65座组屋三楼的24号单位”。

不过,国家文物局2013年推出的中峇鲁历史走道手册却指出,郁达夫当时的居所为英云街(Eng Hoon Street)大牌54号,不过现在英云街上并没有大牌54号。

LIKE我们的官方面簿网页以获取更多新信息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