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届德国卡塞尔文献展 难民问题成焦点

与巴西圣保罗及意大利威尼斯双年展列为世界三大艺术展，德国卡塞尔文献展今年进入第14届，首次在卡塞尔和雅典双城上演。每五年举办一次的卡塞尔文献展有何特色？本届有哪些必看展品？

（卡塞尔报道）7月中旬在柏林度假，坐了近三小时火车到了卡塞尔。火车站走道墙上都看到卡塞尔文献展（Kassel Documenta 14）歪头猫头鹰的标志，平时安静的小镇，每五年夏天喧闹一次，迎来世界各地观展的人潮。这座催生格林兄弟童话的城市为文献展而动，各类展览和艺术活动散布城市各个角落。正值夏天，天气很好，游客看累了展览，就躺到草地上晒太阳，气氛宛如嘉年华。

卡塞尔文献展诞生于1955年，最初仅是德国联邦园艺展一个周边活动，卡塞尔画家及大学教授阿诺德·博德及友人提议以“艺术朝圣者的麦加”，呈现20世纪初近50年艺术史的进程，让纳粹统治下被压制的重要现代艺术作品和文献重见天日。经过二战炮火洗礼残缺不全的弗里德利希广场（Friederichsplatz）上的阿鲁门博物馆，是这次主展馆。“1945年后的艺术”展出野兽派及未来主义等现代主义大师作品，比如克莱、康定斯基、毕加索、夏卡尔和贝克曼，吸引超过13万人潮，空前成功。

文献展（Documenta）在拉丁语中也有“传道授业”和“精神思想”含义，创立伊始赋予批判反思色彩，有别于一般沙龙、新艺术流派或以国家权力较劲的大型美展。首三届文献展回顾展示20世纪欧美前卫艺术发展，第四届（1968年）才把注意力拉回当代艺术。第五届创设国际评审团制度，负责选出总策展人。作为先锋艺术的实验现场，卡塞尔文献展已不仅仅属于德国，它已成为国际当代艺术重要坐标，反映西方社会时代镜像，访客人次可高达400万（2007年）。

今年的第14届卡塞尔文献展第一次在雅典（4月8日至7月16日）与卡塞尔（6月10日至9月17日）双城上演。160位受邀艺术家在这两座城市分别呈现作品。雅典是欧洲文明的发源地，如今却面临全球政治和社会挑战而深处危机，然而，波兰籍诗人作家、文献展总策展人亚当·希姆奇克（Adam Szymczyk）却将主题定为“向雅典学习”！

曾任瑞士巴塞尔策展人的希姆奇克表示，雅典是横跨海洋与其他城市相连的现代化大都市，与土耳其接壤，是亚洲、非洲和世界各地移居者汇聚之地，欧洲必须面对该城市的重要位置。也许以雅典为鉴，是基于过去的理想模型对现实世界的再思考，以及对将来世界可能性的构想。

一天观展之后，相对于威尼斯双年展以国家展厅划分、商业色彩浓厚，记者觉得卡塞尔文献展让我们听到了参展艺术家质疑社会与时代的声音，大多言之有物，更为诚恳，更具批判性与反省精神。

以这届文献展地标性作品，耸立于弗里德利希广场，阿根廷玛塔·米努欣（Marta Minujin，74岁）的大型装置《书之帕特农神庙》（2017）来说，艺术家邀请公众捐献曾被禁过或现为禁书的书籍10万本，“筑”成雅典帕特农神庙模型，白天云朵漂浮，夜晚亮灯显得庄严，周边围聚人群。仔细一看，连圣修伯里的《小王子》，也和布莱希特剧本，卡夫卡、米兰·昆德拉、乔治·奥威尔、亨利·米勒小说等并列为禁书。纳粹统治者1933年曾在这个广场焚书，米努欣以知识对抗强权与压迫。

卡塞尔文献展一大焦点是移民、难民与战争灾难的问题。近年来叙利亚等战火蔓延，贫民冒生命危险偷渡地中海，一路穿越东欧与南欧涌向欧洲中部。短时间内数百万难民涌入，让德、法等国，在移民政策、社会治安、人权道德等方面经受重重冲击。同时以伊斯兰国为首的恐怖分子一再袭击欧洲各大城市，加剧了移民与当地人的隔阂与不信任。在弗里德利希广场，出身伊拉克，现居柏林的艺术家Hiwa K的大型装置《当我们在呼吸影像》（2017），一条条狭窄水管内再现难民的个人随身物（如锅碟、床垫）。

尼日利亚出生，现居美国的艺术家Olu Oguibe在Konigplatz展示一座16米高的灰色方尖碑，用金字体以英文、土耳其文、德文和阿拉伯文写上《马太福音》字句：“我是陌生人，而你收留了我”，这无疑是无数逃离战火、饥荒等的难民逃到德国及其他欧洲国家被收留的心声，为此获颁本届Arnold Bode奖。

弗里德利希阿鲁门博物馆（Museum Fridericianum）主要展示希腊当代国家美术馆自2000年的馆藏，涉及流离失所、越界等内容的艺术作品也不少。巴勒斯坦出生，现居美国的Emily Jacir所搭的帐篷与混合媒介作品（2010年），是为纪念1948年被以色列占据摧毁的418个巴勒斯坦村庄。多达140名幸存者到艺术家的工作室叙述村庄被毁的过程，并在白帐篷布用黑线绣上自己的名字。

也在弗里德利希广场的文献展厅（Documenta Halle），展出音乐主题，包括马里歌手Ali Farka Toure乐队纪念品、Alvin Lucier可以“发声”的油画。墨西哥作曲家与艺术家Guillermo Galindo的音乐装置是两艘船只的残骸，由希腊莱斯沃斯岛上的木船、纤维玻璃、救生圈、羊皮、金属管等制成，正是在这岛上，成千上万滞留难民等待命运的安排。他也创作了许多与越界、游移相关的曲目。

在卡塞尔行政区（Naturkundemuseum im Ottoneum），这座由剧院改装而成的自然博物馆内，文献展展品反映原住民艺术家对当代都市与农村、变化景观的探讨。比如：蒙古画家Nomin Bold的油画《蒙古的一日》，反映蒙古现代化后的浮世绘。

建于18世纪的西亭桔园宫（Orangerie）改建成天文馆，虽只有两项展品，但值得一看。看多了装置艺术，Romuald Karmakar的音乐装置《拜占庭》（2017年）非常清新，《拜占庭》一曲呈现希腊与斯洛伐克两个合唱版本，很神圣，绕梁，何止三日？在象征欧洲启蒙的宫殿外面，墨西哥Antonio Vega Macotela的装置艺术《血之磨》重现西班牙统治者在秘鲁及南美洲一带设置的造币机，非常血腥，造币者往往短命，形成巨大反讽。

文献展其他展场包括：文化火车站（Kulturbahnhof）、宾丁啤酒厂（Binding-Brauerei）等。时间紧张的话，建议先参观弗里德利希广场一带的几个主要展场。可以考虑下榻卡塞尔火车站外的InterCity酒店，因该酒店附送市区内免费车卡，省时方便。除了文献展，可以顺道参观2013年被列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文化遗产巴洛克式威廉高地公园，还有格林兄弟博物馆等景点。

第14届卡塞尔文献展

日期：展至9月17日

地点：德国卡塞尔

时间：每天上午10时至晚上8时、户外项目24小时开放

票价：一日票22欧元（约35新元）、家庭票50欧元（约79.5新元）

网站：www.documenta14.d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