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塞尔是瑞士第三大城市,城里的“普利兹克奖”建筑有12栋之多,俨然一座建筑博物馆。建筑大师的作品分布巴塞尔,几乎每走15分钟就会与一栋美丽建筑相遇。


说到巴塞尔,人们马上联想到的大概是巴塞尔钟表展和巴塞尔艺术博览会,除此之外,这座瑞士城市予人的印象是模糊的,既没有日内瓦的湖光山色,又没有琉森的诗情画意,轻易就能把它从旅游路线上略过。


但巴塞尔不仅是艺术品和钟表的大卖场,更是座文化之都,大小博物馆林立;如果你喜欢现代建筑,巴塞尔更是个天堂。这座瑞士第三大城市,西北邻法国,东北接德国,形成一个有趣的三角地理位置,人口17万多一点,可城里的“普利兹克奖”建筑,却有12栋,比例惊人的多。


巴塞尔因此是座建筑博物馆,在这里,一个“不小心”就能遇上建筑大师的华丽手笔,比如马里奥博塔(Mario Botta)、理查德迈耶(Richard Meier)、伦佐皮亚诺(Renzo Piano)都在巴塞尔留下代表性建筑,更别说大名鼎鼎的赫尔佐格(Jacques Herzog)和德梅隆(Pierre de Meuron)了,他们的建筑事务所就在巴塞尔,巴塞尔几乎就是他们作品的展示场。


我在巴塞尔逗留时间其实不长,就一天半,但因为目标清晰,一心只想看当代建筑,所以路线都规划好了,前脚才放下行李,后脚就搭上电车一路风驰电掣朝圣去。必须要说的是,巴塞尔是一座让游客特别容易亲近的城市,一到酒店登记入住,就会收到一张免费的公交卡,可无限量用来搭乘电车与巴士(该城没有地铁),只要搞清楚出发点和目的地的站名,一卡在手即可四通八达,出行十分便利。


H&dM足迹无所不在


巴塞尔被莱茵河一分为二,左岸称为大巴塞尔(Grossbasel),是经济商业及消闲中心,右岸称为小巴塞尔(Kleinbasel),属于老城区,却有着数量繁多的建筑艺术作品。旧世界里的新秩序,隐约透露着暧昧,而巴塞尔文化博物馆(Museum der Kulturen)是这种暧昧的典型。博物馆本是一栋建于1849年的新古典主义建筑,扩建时找来赫尔佐格和德梅隆在顶楼新盖了一个无柱的展览空间,墨绿色如蜂巢般的奇特结构充满现代主义,不规则隆起的屋脊和下垂的绿色植物非常奇突,却又独树一帜,很符合赫尔佐格和德梅隆的风格。


这对瑞士双子星建筑师的大名H&dM(赫尔佐格和德梅隆的英文名字缩写)如雷贯耳,虽然不好念也不好记,但一说起北京的“鸟巢”,大概无人不知,而H&dM,正是鸟巢的建筑师。


可以这么说,巴塞尔滋养了H&dM,他们的足迹在这座城市也无所不在。比如Sudpark老人公寓、瑞士最高建筑罗氏大厦(Roche Tower)、圣雅各布公园球场(St. Jakob-Park Stadium)都出自两人之手。其中在2013年建成的巴塞尔会展中心(Messe Basel)新馆,更是建筑迷不可错过的景点。


位于Messeplatz广场的会展中心是巴塞尔钟表展和巴塞尔艺术博览会的主场地,过了衔接大巴塞尔和小巴塞尔的中桥(Mittlere Rheinbrucke),远远就能见着一栋透着金属光泽的巨大建筑。建筑构造像随意堆叠的两个长方形,立体面采用铝片装饰,起伏不平,充满动感。最让人震撼的是,建筑师在大楼中央镂空“挖”了一个大圆洞,让阳光直透进来,形成一个开阔的天井,让人群可以在这个公共空间自由交流。内圆外方的设计,给这个庞然巨兽带来了流畅动线,人们游走在光暗瞬变之间,一步一惊于建筑的宏伟和秀奇。


走在巴塞尔街头,真的有一种每隔15分钟,就碰到大咖作品的快感。好比大师级建筑师马里奥博塔设计的国际清算银行大楼,矗立在Aeschenplatz广场,多变的切割面,具有瑞士南部提契诺州的典型建筑风格。同样由马里奥博塔设计的丁格利博物馆(Jean Tinguely Musuem),也是巴塞尔的一道风景,单是那非常有特点的屋顶,就可以让人看上半天。


从Aeschenplatz广场到巴塞尔火车站没有很远,步行个10分钟就到了,那附近都是大师的手笔,除了有H&dM的综合体建筑Elsassertor,还有白派建筑大师理查麦尔的Euregio办公大楼。


跨界德国寻访建筑


游完市区,按计划我的下一站是诺华园区(Novartis Campus),奈何碰上星期天,园区不接待访客,唯有望门兴叹。


诺华是国际著名制药公司,总部就在巴塞尔莱茵河畔工业区,21世纪初推出重建计划,让丑陋厂区不再单调无趣。而今,园区堪称建筑天堂,其中由迪纳与迪纳建筑师事务所(Diener & Diener)设计的项目,已登上多家建筑杂志的封面。之后,拉斐尔莫尼奥(Raphael Moneo)、弗兰克盖里(Frank Gehry)和安藤忠雄的建筑作品纷纷进驻,更是吸引全世界建筑爱好者的目光。


不得其门而入虽然可惜,却也让我有更多时间游览另一建筑观光胜地——维特拉园区(Vitra Campus)。园区其实不在瑞士境内,而在德国南部小镇莱茵河畔魏尔(Weil am Rhein),从巴塞尔出发,越过边界,约20分钟车程就到了,一路上都是欧洲郊外一望无际的旖旎风光,只觉赏心悦目。


虽说是“跨界”郊游,但交通路线一点都不复杂,只须乘电车到Claraplatz广场,再转乘55路巴士,在Vitra站下车就到达目的地了。小镇开阔葱郁,巴士还没靠站,远远就能瞧见造型奇突的Vitrahaus。


众所周知,Vitra以生产设计师椅子闻名,创办人威利费布(Willi Fehlbaum)1950年在莱茵河畔魏尔筹建厂房总部,逐步把它变成一个结合生产、展示、收藏、会议等多功能的园区,并拥有五位明星级建筑师的作品。


其中,外观迷人又充满奇趣的Vitrahaus展馆,正是建筑界双子星H&dM的作品,建筑有三角形的屋顶,如积木般层层交叉纵横堆叠成五层楼高,每一层的方向不同,形成直角空间和多边形空间的有机组合,游走其中,很能感受到一种独特的三维体验。这里展示了Vitra的家具世界,蜿蜒变化的通道像迷宫一样,整个建筑空间是如此的丰富巧妙。


Vitrahaus无疑是整个园区的标志,而在它正对面一栋外形狂放、线条扭曲的设计博物馆,一眼就能看出是弗兰克盖里的经典签名式手笔。


博物馆建于1989年,当时盖里没有很出名,也还没有得普利兹克奖,但他大胆挑战人们视觉印象的强烈风格,已经能够从这栋似乎在跳舞的博物馆身上看出端倪。我去参观时,博物馆正举行机器人特展,白色外墙上印着黑色大字,吸引许多设计爱好者蜂拥而至。


“纸上建筑”成真


维特拉园区很大,至少要逛上半天才能尽兴,绕着它朝逆时钟方向走,柳暗花明处还有大师作品在“拭目以待”,其中就包括扎哈哈迪德(Zaha Hadid)建成的第一个作品——Vitra消防站。


说来,这个消防站还有点故事。1981年的一场大火,让Vitra损失惨重,公司于是痛定思痛决定筹建一个消防站。哈迪德那时还是个“纸上建筑师”,但当她拿出消防站的设计草图时,Vitra管理层都惊呆了,他们难以想象,这是消防站“应该有”的样子吗?锋刃般的尖角、倾斜穿插的混凝土块、纠结错乱的几何空间……但Vitra毕竟是搞设计的,他们放手让哈迪德去执行,一座充满幻想和超现实主义风格建筑就这样诞生了。当时,哈迪德已经43岁了,还没建成任何一件作品,这座消防站因此是她职业生涯很重要的转折点。


如今斯人已逝,能够站在这座具有先锋意义的建筑面前,如同是对哈迪德的一次瞻仰。我攀高爬低,在哈迪德构筑的空间里漫步、遐想,随手触摸那受岁月蚕食冲击的混凝土墙,却始终能够感受到冰冷石块所蕴含的激情与力量。


建在消防站旁边的,是由1992年获普立茲克奖的葡萄牙建筑师阿尔瓦罗西塞(Alvaro Siza)操刀的红砖厂房。西塞是葡萄牙的国宝,建筑语言非常朴素纯粹,常以简单但优雅的立方体建筑构建美感。他为维特拉园区建造的厂房,外形非常简单,却不失诗意和张力,很令人震撼。


日本建筑师安藤忠雄在日本以外的第一个作品,也建在维特拉园区,那是一座L形会议中心,设计简约,混凝土建材非常朴实,很有日式风格的内敛和禅意,与弗兰克盖里的张狂,形成有趣的对比。


虽是周末假日,维特拉园区游人并不多,一般旅客显然不会专程到这个位于德法瑞三国边界的偏远地方来。我虽然行色匆匆,但能够在这个建筑爱好者的朝圣之地流连半日,也算于愿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