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任专访:做这一行 一定要发发神经

本地资深演员朱厚任,月初刚获亚洲电视大奖最佳男配角奖。他对这一行的经验谈是:“一定要发发神经!”他说:“如果老是担心当局批不批、观众理不理解,就会像本地剧,流于平面,没有往深处去。”

62岁的本地资深演员朱厚任,到了一般上班族退休的年龄,还在想着如何制作节奏明快的电视剧吸引观众,他发表经验之谈说:“做这一行一定要发发神经!”

朱厚任月初刚登上亚洲电视大奖最佳男配角宝座,联合早报记者来到他家和他做专访。在记者的印象中,他是80年代中才出道,比起陈澍城、黄文永、王昱清、向云,他是晚了几年的后辈。但听他“从头说起”,才知道除了陈澍城,其他人都要叫他一声“哥”。

加入新广为娶太太

朱厚任出身电影发行商世家,从小就在大人的交际活动上见过来新宣传的谢贤、萧芳芳、邓丽君、郑少秋等大明星,耳濡目染下也对演戏产生兴趣。

1976年,原来当社工的他报名新加坡广播局(新传媒前身)的导播萧智沧、蔡萱等人主持的训练班,几个月后毕业,从特约演员做起,发现演戏机会不多,就一个人跑到香港,在电影导演张同祖的安排下当“摄影师助理的助理”,需要时也当临演,一部片可以客串六七次,或是当演员的替身,总的来说就是“打杂的”,就这样混了三年,在《龙少爷》片场见到过最红的明星成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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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任和太太张秋玲年轻时合照,是不是郎才女貌?(龙国雄摄)

1985年新加坡正大力发展本地剧,他顺势回新发展,其实主因是要娶小他五岁、原籍印度尼西亚的华裔太太张秋玲,进电视台是贪其薪资够缴税,比较容易替另一半申请永久居留权。他加入新广,才签约一个月,即变成有妇之夫。

他的第一部剧是《家和万事兴》,其他代表作包括《牛车水人家》《浮沉》《莲花争霸》《潮州家族》《福满人间》《最爱是你》等。包括电视电影和电影在内,他至今产量已破90,朝百迈进。

他在第二部剧《雨过天晴》已经当男主角搭配走红的曾慧芬,他笑说那时很缺男主角人才,根本凑不齐“八公子”,所以他和林明哲都是从幕后轻易转到幕前,时势造英雄,自己都觉得挺幸运的。

得奖是技巧多于内心戏

朱厚任演戏32年,记者翻开他的得奖记录,早期的十大最受欢迎奖项不算,发现他只在七年前凭《团圆饭》获得红星大奖最佳男配角奖,另一次就是这回凭网络剧《心魔》夺得亚洲电视大奖最佳男配角奖。被公认好戏的他,得奖次数会不会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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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任在《团圆饭》里演活失忆老人。(档案照)

朱厚任谦虚分析说:“这一次我是唯一得奖的新加坡艺人,可能一个小奖就被放大了,呵呵!其实我觉得自己演得最好的是《再见单人床》,在2013年入围却没得奖。那部剧的角色比较内敛,也因此比较吃亏,你必须从头看到尾,但不可能全部剪去报名奖项。像《团圆饭》的失忆老人,疯疯癫癫的,《心魔》更是到处杀人,都是技巧多于内心戏。”

看透了得奖的吊诡性,朱厚任笑说得奖只让自己虚荣24小时,“就是你们记者围着我访问的那一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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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任在《心魔》里变身变态杀手。(档案照)

他还是个不时自我检讨的演员:“最近拍《入侵者》一场戏,发现自己的霸气已经不比当年,还有那些锋利的东西都不见了。”他提醒自己是多出外活动,接触底层群众的时候了。

“我不能等着演一个阿公而已,因为这谁都可以演,不一定要你。”

本地剧精彩留在后面

朱厚任常看美国Netflix剧集,发现现在的美剧和日剧差不多一系列都只拍12集左右,得出一部剧不拖戏拍到12集就可收工的结论,希望接下来能筹划拍摄剧集,在适当的平台播映。

他又比较港剧和本地剧,觉得港剧常把精彩的放在前面,骗到观众再说,本地剧则担心后面太弱,习惯留精彩的在后面,可惜前面不够吸引,不容易吸引观众。他曾为电影《再见巨人》担任监制、编剧,但坦言已经放弃这一块领域,只因“现在的电影观众不注重故事或内容,只重视视觉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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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任1991年获“新广十大最受欢迎男女演员”奖,那是红星大奖前身,联合早报还是联办单位。(受访者提供)

和新传媒合约明年9月到期,如果双方合作愉快,他愿意一直演下去。见证本地剧从高峰滑落,朱厚任说:“技术肯定是比以前进步,可惜本地市场太小,希望政府能像韩国和西班牙,了解戏剧关乎国家形象、民族意识而大力支持。本地公司也可借助中国‘一带一路’的政策,带动进中国市场,比如本地有剧本和演员被看上,可促成两地合作,登上中国平台。”戏剧部新主管张龙敏说的“愿每个人多出一分力”也让他有共鸣。

丢剧本发泄情绪

本地电视圈有几名艺人以直言闻名,朱厚任算一个。圈内传过他看到烂剧本会丢在地上。朱厚任不否认,但澄清当时的情况。“我年轻时容易愤怒,剧本不好我会批评,但那是为了剧好,不是挑剔。而且我不会批评而不给建设性的意见。”

有一次,他跟一名演员对戏,大家都对剧本有意见,彼此因为过不了自己那关,对戏过程因此没有进展。最后他建议,不如狠狠丢下剧本,发泄一下情绪。两人果真这么做,随即又捡起剧本,没想到心头原本堵着的一面墙似乎别倾倒了。对戏继续进行,但朱厚任狠摔剧本之名已不胫而走。更有趣的是,那个角色他演到入围最佳男配角,可见腐朽也能化为神奇。

他说:“客套话我也很会讲,但讲多了也没意思。讲真话才可以推动进步。”他不曾被指难搞而影响工作?“这点我觉得公道自在人心,其实我近年来也收敛很多。”

朱氏培育“星二代”论

朱厚任的28岁长子朱哲宇赴英国念电影硕士课程,之前他执导的短片曾在2016年的“全国青年影片奖”勇夺三奖;次子朱哲伟组有独立音乐乐团,不久前被新传媒签下经纪约。

有两儿继承衣钵,外表酷酷的朱厚任也不经意流露些许骄傲:“没想到都是基因的问题……哈哈!”他很享受和儿子谈影论剧的时间,他分享说做这行一定要“发发神经”,想象要天马行空,创作要“去到尽”:“如果老是担心当局批不批、观众理不理解,就会像本地剧那样流于平面,没有往深处去(挖掘)。”

“我觉得大儿子应该不是受我影响,有一年我发现家里突然多了几张王家卫导演的影碟,又有一次他去香港,带回来100部影碟,都是冷门片!”他回忆两个儿子对这一行产生兴趣的经过。“二儿子比较内向,没有说出来,因为李世雄导演要找他为5频道英语剧《学潮》(Faculty)试镜,才让他去,现在要阻止他已经来不及了。”

家中三男都干同一行,他笑说担心的是老婆,终究这一行比起其他行业收入较不稳定。“不过我听大儿子说,他以后要拍商业片,我才……”他摸摸心口,做舒一口气状,非常可爱。他觉得时下年轻人喜欢透过影片表达对时代不满,但常流于无病呻吟,庆幸儿子不走这条路线。

“二儿子跟新传媒签约,我没有陪着去。如果我在身边,看到合约,一定会说这个不行,那个不行,爱子心切嘛!我也从未为了他去见高层,请他们给儿子一个机会,因为这样做有利益冲突。如果机会给了他,那我的同事就会少一个机会。我告诉他会碰钉子,如果不碰钉子,就会太舒服,太舒服就不会成长。你看方伟杰,这个年纪已有超龄的沧桑。如果我太保护儿子,有一天他听到狗吠,就会吓到心脏病发了。”这就是朱氏的培育“星二代”论。

“本地市场那么小,不必太长的时间,就可以知道他行不行。”他莞尔一笑。

江湖儿女不来电

朱厚任的注册商标就是他那脸平添几分粗犷豪迈的络腮胡,这些年都是因为监制要求而留着。曾有人称他为新加坡的尚康纳利(英国影星Sean Connery),朱厚任说:“我觉得高攀不上……其实更希望有人被称为XX地方的朱厚任,那才看得出我的影响力,呵呵!”

尚康纳利是第一代占士邦演员,占士邦以风流著称,朱厚任既像尚康纳利,等于间接像占士邦,记者笑问他入行30载怎么几乎没绯闻,他机智回应:“尚康纳利也没绯闻。”

他又想起敬重的前监制蔡萱说过的话:“别在你吃饭的地方拉屎。”顿了顿,他续道:“这就是艺人的专业。我和陈丽贞、陈莉萍、王裕香她们都好得不得了,不过比较像‘江湖儿女’,不一定来电的。”

他坚守自己不去电别人的原则,但忍不住落下一句:“别人来电就不是我的事了。”那到底谁主动电过他?朱厚任眼睛闪过一丝狡黠,笑说:“那你要自己去找出来了。”

朱厚任和香港演员欧阳震华月初在亚洲电视大奖同台获奖,先上台的欧阳震华感谢太太说,她自婚后从未骂过他,连大声说话都没有,然后得意地问台下的男人羡慕吗。接着上台的朱厚任,也幽默地呼应欧阳震华说他结婚32年从来不敢骂他太太,“台下的太太们羡慕吗?”

记者想起几年前的访问,朱厚任说自己的初吻来得迟,只记得21岁时跟一个15岁的女孩,接吻时口水流个不停,原来她就是他的太太。他当时又透露,两人睡觉前会亲一下,有时他睡到半夜起身,也会给枕边人疼爱的一吻,表示对她忙碌一天的感谢。那段话充分体现一个男人的专一、浪漫、深情与温柔,直到那晚听到朱厚任的致谢词,深烙在记者心底的那段话又浮上心头,前后对照,那种幸福,只能属于朱厚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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