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唱人”负责人蔡忆仁和黄桂霞夫妇,音乐路上曾历经颠簸,也曾深陷泥沼,却没有放弃。就这样,“弹唱人”走过了20年。他们主办的“明天”系列新谣演唱会,风雨不改,每一年与喜爱新谣的老朋友欢聚。


在大家逐渐淡忘新谣的时候,“弹唱人”五年前开始办“明天”系列新谣演唱会,让新谣又热起来。提起弹唱人,就会想到新谣演唱会。


弹唱人2013年开始办“明天”新谣演唱会,那一年是新谣31周年,所以取名“明天31”。星宇表演艺术中心5000个座位,门票销售一空。隔年的“明天32”门票再次被抢光,加开下午场,吸引了一万人捧场。之后每年8月,“明天”风雨不改,与爱新谣的老朋友欢聚。


消费与炒冷饭


在弹唱人的鼓吹下,新谣再次唱响。只是与此同时,也出现批评声,指弹唱人炒冷饭,过度消费新谣。


弹唱人负责人,53岁的蔡忆仁回应:“如果每个月在做,就是过度消费,但大型售票演唱会,一年才办一次。”


弹唱人另一负责人,蔡忆仁的太太黄桂霞(52岁)补充:“我们过度消费新谣?如果新谣那么好赚,为什么只有我们在做?”


蔡忆仁指出,弹唱人是在新谣断层的时候开始办演出,不是在新谣大热时趁机捞一笔,而且他和太太都是新谣出身,没有离开过新谣。


蔡忆仁坦言:“刚开始当新谣热起来时,大家都在回味经典,听潘盈要听《让夜轻轻落下》,听黎沸挥要听《让全世界起舞》,所以开始的几年,大家都在怀旧的氛围里。”


但他清楚曲目不能一直重复。“所以三四年后,我们开始把一些冷门的新谣创作和一些新的创作带进演唱会。新谣要往前,不能一味怀旧。新谣重要的是传唱的精神,所以要有新血,创作人也呈献新的作品,像叶良俊、吴庆康,都有唱新歌。”


蔡忆仁说:“来看演唱会的人分两派,有一派会说每年只有一场,我就是要听经典;另一派则说我每年都来,不要听同样的歌曲。我们一直在找平衡点。”


蔡忆仁坚定的说:“我们不会因为这些批评而停止,我们更要做下去;大部分人还是觉得这个聚会很难得,尤其是台上的老朋友。”


黄桂霞感慨:“你看柳茂源,就不能再来了。”“控制塔”成员柳茂源两年前因病过世。“其实‘新谣人’都是我们这个年纪,超过50岁,真的见一年是一年。我们每次都在问,明年还要不要办?然后告诉自己,能办一年是一年,趁我们还有精力和动力。”


办新谣音乐舞台剧大亏


今年,他们要“玩很大”,8月25日在室内体育馆举行“明天36”演唱会,除了每年不缺席的老朋友,还有巫启贤、许美静、董姿彦、蔡振雄、刘雪芳、邓妙华等,都会带来经典歌曲。


大家只看到“明天”演唱会的成功,其实弹唱人也曾因为新谣重重摔一跤。蔡忆仁说起2011年制作的新谣音乐舞台剧《记得说再见》,大笑:“我们差点消失在这个江湖!在滨海艺术中心办了六场,亏死了!”


当时的导演林仁余和音乐总监陈佳明,后来都没有收下蔡忆仁的支票,参与演出的苏心荃还打电话给蔡忆仁:“我现在送钱上来给你。”蔡忆仁很欣慰:“我们赔了钱,但赚了友谊。”


面对大小风浪仍坚持办新谣演出,蔡忆仁说:“我从中学开始写歌、唱歌,因为新谣认识我太太,就一直沉醉其中。跟新谣是一种缘分,那感情很自然。”


从“重逢”到“明天”


提到弹唱人,也会想起“重逢”系列演唱会。从2002年的第一场“重逢”,今年5月19日将迎来第16场。其实“明天”演唱会的诞生与“重逢”有密切的关系。


2002年的“重逢”是弹唱人的第一场大型售票演唱会,在国大文化中心举行,把新谣和校园民歌结合。


蔡忆仁笑说:“我们只拿了3000块去台湾,要找一位有代表性的台湾校园民歌歌手来参与,找不到就不可以回来。很幸运找到郑怡,还请到蔡荣祖当主持,曾淑勤也来了。”


那场演出亏钱,他们不甘心,隔年再试,还是亏钱。可是蔡忆仁不仅没有止步,反而决定放胆再做一次。“真的很不甘心,决定隔年去滨海艺术中心唱,把阵容弄到最大,敢敢‘hood’一次!”


竟然给他“hood”到了!他请来马兆骏、叶佳修、杨芳仪、吴楚楚、邰肇玫、陶晓清,演出叫好又叫座,终于没有亏本,“重逢”得以继续办下去。


对蔡忆仁和黄桂霞来说,“重逢”不仅是演唱会,它的意义如其名,一年一次与老朋友重逢。蔡忆仁说:“我们常在路上碰到陌生人上前跟我们说,我看‘重逢’看了十多年。我希望只要有‘重逢’,都能有这些老朋友同在。”


“重逢”一直主打新谣和校园民歌,直到2009年那一场,没请海外歌手,搞了个纯新谣演出,回响非常大,三场全卖完。这让弹唱人相信有足够的观众群支持新谣演唱会,所以开始办“明天”新谣演唱会。


再办“万人大家唱”


今年20岁,弹唱人要再办“万人大家唱”,地点由滨海湾浮动舞台改到室内体育馆,并安排在“明天36”演唱会隔天,即8月26日。蔡忆仁解释:“我们的概念是,今晚大家一起听歌,明晚大家一起唱歌。”


说起“万人大家唱”,蔡忆仁自嘲:“当年根本‘无中生有’。我们两人看着浮动舞台,想象如果找一万个人对着大海唱歌,感觉一定很棒!就决定做。我们的好处是,只有两个人,做决定很快,哈哈!”


2009年的第一届“万人大家唱”,来了1万2000人,创造一个“万人一起唱歌”的纪录,还上《联合早报》头版。活动办了三届,每年都有超过1万人参加。为什么停办?蔡忆仁透露:“第三年下大雨,结果我被一个人大骂,就决定不做了。他骂我为什么goodie bag没有poncho(雨衣)?我们做到半死,还被嫌没有poncho,我很灰心,也觉得三届够了。不过今年,我们回来了!”


为栽培新血尽力


弹唱人四年前开始与裕廊初级学院联办“新空下”全国学生新谣歌唱及创作比赛,这对蔡忆仁夫妇来说,是深具意义的活动,不仅仅因为蔡忆仁是裕初校友,而是夫妻俩希望为栽培新血尽一分力。


蔡忆仁说:“看年轻人用不同的方式唱新谣,还有新谣最珍贵的原创精神,在这个比赛得到发挥,在年轻人心中继续开花,我们很有满足感。”


弹唱人从民歌餐厅开始。蔡忆仁1998年在武吉士连城街开“弹唱人”民歌餐厅,从那时候到2015年,餐厅搬了五次,最终以失败收场。虽然餐厅搞不起来,但夫妇俩累积经验,开始办演出。


2000年与“新智读书会”联办第一场演出“谈唱岁月”,场地只能容纳300人,到现在要到室内体育馆举行8000人新谣演唱会,这一路走来,蔡忆仁强调绝对不是夫妻两人做到的。“我常说桂霞加忆仁等于‘贵人’,我们真的要感谢很多贵人相助。”


贵人的帮助当然重要,但若没有夫妻同心,也难成事。黄桂霞坦言,老公有时候过度疯狂,会稍微拉住。“但不可以灭掉他的梦想。人还是要有梦想,而且凡事算得太仔细,就不敢做,就要不怕死,才敢去做。”


其实会遇贵人,是因为蔡忆仁夫妇懂得做人。


蔡忆仁说,民歌餐厅取名“弹唱人”,因为他很喜欢罗大佑的作品《弹唱词》,认为“弹唱”二字代表做音乐的情感,就是弹弹唱唱。“人”,则因为他们知道这个行业有很多人事关系,他们坚信做音乐跟做人都很重要。


“弹唱人”的精神,蔡忆仁和黄桂霞以行动实践——真诚待人,认真待音乐。


老一点再开民歌餐厅


谈到“弹唱人”接下来的计划,蔡忆仁说:“我们还是做我们喜欢做的事情,而且现在更有条件去做。招牌演唱会不会少,也会开拓新市场。”


他们跟一个跨国企业老板商谈合作计划,由弹唱人负责制作和宣传演出,该老板投资。


蔡忆仁也希望今年出一本书,收录他在《联合早报》发表的专栏作品和以前投稿的稿件,也会有一些新作。他说:“我连书名都想好,《弹唱忆人情》。”


最后,蔡忆仁说:“等我再老一点,再开民歌餐厅,老朋友在那里聚会,玩玩音乐。我觉得我的音乐旅程,终点会回到起点。”


“他不会死心。”黄桂霞说时,脸上泛起一抹笑意。那笑容,有着一点点“拿他没辙”,但记者看到更多的是:“我还是会支持他”。


老师朋友眼中的“弹唱人”


刘家昌:


他们俩是艺术人,跟商人一点关系都没有。我这次演唱会,同样的规格和成本,他们不选8000人的体育馆,坚持选5000人的剧院,就知道这个人有问题,一般商人不会这样。他们的坚持和诚意,我非常感动。很多比他们大的公司找我开演唱会,我都拒绝,我都只给他们做,因为他们的诚恳。他们不是为了赚钱,他们不是在做生意,是在做一个品质。他们在留一个榜样,以后每一个人都以这个规格来做,新加坡人就都有耳福和眼福。


尤今(蔡忆仁在华义中学的华文老师):


忆仁中学时作文总是最高分,歌声也很好。他真的在走一条非常艰辛的道路,即使亏本还是坚持,就本着一份热忱推动新谣,很难得。我觉得他对新谣有很强烈的爱,这份爱,他十几岁时已经展现,从未熄灭。


陈佳明:


蔡忆仁夫妇碰到大小风雨,都很乐观,像农夫,不管晴天或下雨也要耕种,如果没在耕种,就在嬉乐玩泥巴。新谣曾处于低潮期,如果不是他们开垦新园地,很多新谣经典,大家今天未必记得。


黎沸挥:


蔡忆仁夫妇给我的印象是,魄力。弹唱人只有他们两个人,一路走来不容易,要熬过开始的三四年已经不简单,撑了20年更不简单。他们很有诚意地在推广新谣,每年的“明天”演唱会,大家来看,是来看一个回忆,蔡忆仁夫妇就是制造这份回忆的幕后推手。


(弹唱人提供部分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