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届语特生培养新一代写作人——访本地作家陈志锐、周德成与黄凯德

陈志锐、周德成与黄凯德是当今新华文学的三位健将,他们创作多元,诗歌、散文、小说之外,也通晓视觉艺术之道。他们都是第一届华文语文特选课程毕业生,现在也都为人师表,持续培养新一代写作人。

陈志锐上周六(5日)在《联合晚报》的专栏里回忆1990年随华文语文特选课程到台北考察时的一段往事。

当时他们到台湾作家黄春明位于士林的住家拜访,除了借机向作家讨教,也结识黄春明长子黄国珍。

上个月黄国珍来新加坡演讲,陈志锐与他见面,回忆缱绻,这也算是语特这个平台带给他们的奇特缘分。

三个理科生加入语特

1990年,教育部在华侨中学(高中部)与淡马锡初级学院创设语特课程,鼓励对华文与文学感兴趣的学生加入,旨在培养双语人才,提高学生的华文与文学素养。

就读华初的陈志锐与就读淡初的黄凯德、周德成,三个理科生加入语特,那个特殊的氛围与环境,让他们在摸索创作的青春时代,有了不一样的浸濡。

黄凯德说,幸运的是,当时淡初两位负责语特的老师彭志凤(笔名彭飞)与许福吉都是本地作家,他们的热忱影响学生。他们都极度包容,不管学生写什么都接受,也能看到想要写作的年轻人的潜质和可能性。

周德成还记得当时他们每周都要创作一篇作品,他说:“语特教会我们作文和创作的区别。”

华初方面,老师虽然不是作家,但陈志锐认为老师以学术的态度指导,教会他许多创作的概念,最重要的是,老师都非常包容、开放。

陈志锐说,当时的“华苑文林”就像课外活动室,学生随时可以进去,泡茶、睡觉、写班记、玩耍、聊天。

“我是班长,可以建议添购设备,有很高的自主性,后来还成立自治理事会,那种氛围很好,一下课就想去那里。”

淡初也有一个活动空间“传薪阁”,学生一下课就聚集活动,甚至在里头过夜。

对文学感兴趣的青少年聚在一起,有人写,有人阅读,有人讨论,彼此激励,也是那个时代最迷人的地方。

黄凯德也认为,当时新课程资源集中,首届学生有比较特别的经验。

馆室内一部部文学书籍也刺激他们,《联合文学》《幼师文艺》等台湾文学杂志给他们很多启发。陈志锐说,当时订阅的杂志琳琅满目,他记得《张老师月刊》那样的心灵辅导杂志,他读了甚至模仿起杂志的行文。

华初与淡初的开放态度,让黄凯德、周德成、陈志锐尽情实验,磨练写作技巧。

华初文丛的影响

华初多年来培养许多写作人才,华初文丛更从1983年开始,为年轻写作人提供出版机会,许多目前活跃的作家,第一部作品都由华初文丛出版,名单上有柯思仁、殷宋玮、黄广青、梁文福等,令人艳羡。

黄凯德说,当年的文学气象一直以华初马首是瞻,虽然没有说要打败对方,但身在淡初的他总有个想法:“未必要在华初,但我可以写。”

周德成补充说:“但不是恶性竞争。”

华初文丛不仅对华初的学生有深远影响,也刺激其他学校学生,后来淡初设立淡初文丛,颇有“互别苗头的意味”,不过仅仅出版两本书便结束。

1990年,冷战结束,中国经历六四之后进入改革开放新阶段,台湾也已经解严开启民主新进程,上一代写作人的历史包袱对他们这一代影响已经淡化。他们写作初期不受任何旗号摆布,也不被任何主义牵着走,享受着自由的氛围。

年轻时学习最多的作家有谁?黄凯德说是台湾的都市派作家黄凡与张大春;陈志锐曾一度对白先勇特别着迷;周德成则模仿起马奎斯。

《文艺城》提供平台

黄凯德说:“很幸运的是,主要的投稿平台早报《文艺城》的编辑都比较疼爱中青年作家,至少这二三十年,编辑刘培芳、林迪夫等人都很鼓励。”

《文艺城》编辑谢裕民、刘培芳于1988年推出“年轻族群”系列,介绍本地年轻写作人柯思仁、蔡深江、木子、韦铜雀、殷宋玮、黄广青等,给年轻写作人很大的发挥空间。林迪夫也在1997与98年邀请陈志锐、陶宗旺、黄浩威、周德成、黄凯德、叶孝忠等年轻写作人参加《文艺城》文学座谈会,让“年轻的声音”畅谈新华文学。当时还因为黄凯德说了“新加坡有一个文坛,但可能没有文学”引起后继林高与殷宋玮之间的笔战。

有趣的是,黄凯德这次受访时提到,新加坡没有意识形态的问题,但世代之间关系紧张。

此外,成长于1990年代的本地写作者似乎有意无意与“江湖”隔绝,很少参与文学团体。

黄凯德孑然一身,陈志锐则因为近年举办新加坡诗歌节,成立文学团体,三人中唯有周德成较积极参与社团,目前担任五月诗社副社长,也活跃于新加坡作家协会。

周德成说,社团出版刊物,提供创作园地,拥有资源的同时刺激创作,具有积极意义。

陈志锐也认同,杂志能激励圈内人继续写作,可惜新加坡的文学环境,不能刺激写作人追求更好的作品。

找不到写作的理由

三人还有另一个共同点:都为人师表。

陈志锐曾负责语特课程,后来到国立教育学院执教;周德成修读博士之前,曾在国家初级学院教文学;黄凯德则在南洋理工大学中文系开设创意写作课十年。他们都持续在培养新一代写作人。

黄凯德说,南大写作班,好作品不少,但毕业后能持续写作的很少。

为什么?

他说:“写不写没有很重要,这个社会,找不到为什么要写的理由。不只是生态的,问题可能更庞大一点。”

陈志锐则感叹,现在的语文教育过于注重功能和技能。

黄凯德进一步指出,新加坡的教育,语文与文学脱钩,以实用性对待语言,不仅是华文,就连英文也是如此,“一个社会、民族、地方,就这样丧失语文可以达到的高度……像在鞭一匹死马。”

或不如就死马当活马医吧?

来临早报文学节,三位作家将首度对谈,分享“文字气脉与书写性格”,品评彼此作品,聊文学创作,论八卦。

届时将由南大中文系副教授柯思仁担任主持。

另一方面,他们与语特的缘分仍在继续,这次早报文学节与语特写作营携手,陈志锐是驻营作家,周德成与牛油小生将为学生举办一场涂鸦报纸的创意写诗工作坊。

关于陈志锐

台湾师范大学国文系毕业,英国莱斯特大学商业管理硕士,新加坡国大英国文学硕士及剑桥大学汉学博士,现为新加坡华文教研中心院长(研究与发展)、国立教育学院亚洲语言文化学部副教授。

曾获新加坡青年艺术奖、新加坡杰出青年奖、金笔奖等。著有《陈志锐散文卷》《剑桥诗学》《原始笔记》《打嗝的亲情》《习之微刻书》《狮城地标诗学》。

关于周德成

目前正修读英国剑桥大学亚洲学博士学位,2014年新加坡文学奖、2009年金笔奖、数度全国书法比赛冠军得主。

写诗、散文、评论、小说、翻译,著有诗集《你和我的故事》,2015年组诗《五种孤独与静默》改编成动漫短片;2017年另五首诗为拉萨尔艺术学院学生改编成七部短片。

关于黄凯德

新加坡国立大学毕业,南大硕士,曾任职记者八年。现为南洋理工大学中文系兼职讲师。

曾与友人开制作公司,撰写数部电视电影剧本。2015年获选为南大中文系驻校作家,出版作品包括《跳死为止。》《修订版》《代志》《又暗又光亮》于《三四行》。

关于早报文学节

今年适逢《联合早报》95周年报庆,早报秉持推广文化艺术的使命,举办“第一届早报文学节”,力邀两岸三地及新马华文作家学者,聚首狮城,分享他们的文学生命故事,探讨文化议题,与读者见面、交流。

文学节以“时代速度 文字温度”为主题,邀你我回归细嚼慢品的内在世界,感受文字温度。

​ 文学节由南洋理工大学中文系联办,世界华人文化交流会协办,并获得新加坡华族文化中心的支持,指定住宿是富丽敦酒店。​

活动入场免费,报名请上网bit.ly/ZBwxj

感谢读者对早报文学节活动的支持,所有报名者已成功登记,文学节将不另行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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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报文学节活动

新华文学三剑客——文字气脉与书写性格

主讲:陈志锐、周德成、黄凯德

日期:5月29日(星期二)

时间:下午4时30分至6时30分

地点:新加坡华族文化中心表演厅

用文字收拢时代速度的缰绳

主讲:迟子建

日期:5月26日(星期六)

时间:下午2时30分至4时30分

地点:新加坡华族文化中心表演厅

文学与时间

主讲:格非

小说与真实

主讲:英培安

日期:5月27日(星期日)

时间:下午2时至4时

地点:新加坡华族文化中心表演厅

香港粤语流行曲的关键年份

主讲:朱耀伟

日期:5月28日(星期一)

时间:晚上7时30分至9时30分

地点:新加坡华族文化中心演奏室

烹调家传的记忆:纪实文学从舌尖回溯深情的时光

主讲:须文蔚

日期:5月30日(星期三)

时间:晚上7时30分至9时30分

地点:书展生活工坊(首都大厦B2)

(与新加坡书展联合呈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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