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阿尔卑斯山 巨人踩过那山那水

如果说希腊海岛是雅典娜遗落在爱琴海上的珠链，那瑞士山峰就是巨人在阿尔卑斯山留下的足迹。瑞士让人易于亲近。它有久远的历史，但没有欧洲历史惯有的沉重感；它有平易近人的国民美食，例如乳酪火锅和瑞士薯饼，但没有纷华靡丽的饮食文化；它有水木明瑟的大自然，但没有高不可攀的大山大湖。

瑞士有一半的国土是阿尔卑斯山。阿尔卑斯山既是欧洲的水库，也是欧洲的发电站，更是欧洲重要的旅游资源，每年有1亿2000万人次到访阿尔卑斯山，体会“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的意境。

广阔的山区也意味着早期的瑞士经历过穷苦日子，瑞士人简单的饮食文化足以说明这一点。例如瑞士国菜乳酪火锅就是以面包、马铃薯蘸着融化的乳酪吃，瑞士薯饼是马铃薯饼配香肠或鸡蛋的简单美食。

瑞士作为历史悠久的中立国，很早就开发阿尔卑斯山旅游业，如今旅游业配套完善，有各种水平的住宿、一应俱全的交通服务、详尽的观光信息、上山下水的活动，旅游方式极其便利和多元化。不过，说到底，瑞士最不容错过的，还是那山、那水。

说到山，马特洪峰（Matterhorn）是瑞士不能错过的名山。

马特洪峰是一座锥体形山峰，东面像是被人一刀划开般陡峭而平滑，其他三面是斜坡，常年积雪。马特洪峰的辨识度很高，从远方眺望，就像一个戴着兜帽默默遥望东方的少女。

民间传说，阿尔卑斯山住着巨人，巨人踩下的脚印成了山谷，步履之间突起的就是一座座的山峰。在德文里，“马特”是山谷草地的意思，“洪”是锥形的意思，这不正是巨人踩出的山谷和山峰吗？

马特洪峰如此著名，多亏了三角巧克力Toblerone。Toblerone那深入民心的三角造型，正是象征马特洪峰。这座外形独特的巨人跟随Toblerone走进世界各地的机场，Toblerone又因为搭飞机逐渐平民化，成为游客喜爱的手信，马特洪峰因此而家喻户晓。

据说，好莱坞派拉蒙影业（Paramount Pictures）一度以马特洪峰为其标志。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现在的派拉蒙标志已不是这座山峰。

南部山中小镇采尔马特（Zermatt）是游览马特洪峰的基地。镇上酒店的窗户阳台基本都向着它，推开窗就可以眺望清晨朝阳照耀下的金顶、晚霞衬托的绯红雪山，就这么坐着观它百遍也不厌倦。

戈尔内格拉特（Gornergrat）是马特洪峰东面10公里开外的一座小山，从这里看马特洪峰，就像在仰望巨人。齿轮火车从采尔马特开出，无数的木房子慢慢后退缩小，小火车沿着山壁前行，马特洪峰一时从树林中冒出来，一时又隐去身影。随着海拔越来越高，树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绿草地和陡峭山壁。小火车再前行，金秋的草地也渐渐变黄，是在为冬季的到来做准备了。

戈尔内格拉特有酒店和天文台，白天有不少游客，入夜后是一片寂静的世界，天地间就只剩雪山和冰川。戈尔内格拉特酒店外一个卖画维生的英国画家说，他多年前到采尔马特旅游就爱上了马特洪峰，一住就是23年，每天就是给马特洪峰写生。

酒店后方是戈尔内格拉特的最高点，有个海拔3112米的观景平台。虽然游人如织，但大家都很有默契地维持阿尔卑斯山的祥和，没有喧哗吵闹。我喜欢倚在那长凳上，看着阿尔卑斯山上不断变化的云端，感受着寒冷的微风与和煦的阳光冷暖交锋，多么希望时间就静止在那一刻。

少女峰（Jungfrau）是瑞士另一座名山。它的东北面有两座较矮的山峰，分别是僧侣峰（Monch）和艾格峰（Eiger），民间传说，艾格爱上少女，但僧侣将他们分隔开来，保护着少女。

现实与浪漫总有一段距离。早期少女峰和僧侣峰下有大片放牧草地，分别由修女和修士经营，两座山峰因此得名。我更喜欢这个来由，它体现了瑞士人刻苦耐劳的形象。瑞士在二战以前并不特别富裕，早期瑞士人以充当雇佣兵闻名，直到近代欧洲其他国家建立起先进军队，瑞士人渐渐退出雇佣兵舞台。不过，瑞士军人仍坚守持续了500多年的历史，守卫着梵蒂冈。

探访少女峰，可以在因特拉肯（Interlaken）市中心远眺，也可以在因特拉肯北面的哈德库尔姆山（Harder Kulm）遥望，还可以乘登山火车到山肚子里一探究竟。

特别喜欢因特拉肯这座小城的名字Interlaken，意即“两湖之间”，既直白又不失雅韵。因特拉肯在图恩湖（Thunersee）与布里恩茨湖（Brienzersee）之间，南北面是大山，市中心有一片大草地，往东南方望去，就是被群山夹拱的少女峰。特别欣赏不向旅游业资本折腰的城市规划者，给小城保留了这么一片草地，让所有人不分贫富都可以在这里赏山。

哈德库尔姆山海拔1322米，从山上的观景台居高临下，脚下两湖、两湖之间和远方群山尽收眼底。在傍晚前上山，赶上了日落，太阳逐渐没落在地平线下，给少女峰的皑皑白雪抹上金光，紫光晚霞衬托下的金色少女峰令人无限眷恋。

号称欧洲之巅的少女峰山坳（Jungfraujoch）则让人近距离欣赏少女侧脸。一早从因特拉肯出发，在两个山中小镇两次换乘登山列车。每换一趟列车和每转一个弯，窗外景色不断变换，仿佛电脑的screensaver，从小城风光到树林，再到高原草地，到达小谢德格（Kleine Scheidegg）时已是嶙峋飞舞，下山时循另一路线又是另一番风光，真是上一座山却有百般景观，上山下山已值回票价。

少女峰山坳在少女峰和僧侣峰之间，齿轮列车从小谢德格开出后不久就进入隧道，列车中途稍停让游人下车，一侧有一个个洞穴，洞穴有玻璃屏，屏外是阿莱奇冰川（Aletsch Glacier），皑皑白雪在眼前铺开去，仿佛伸手就可以碰触到厚厚的积雪。不得不折服于瑞士工程师，居然可以在如此陡峭的山体之中开凿隧道，还可以打造冰川观景台，让人发自内心赞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与人类的现代愚公移山精神。

阿莱奇冰川是消失中的世界自然遗产。如今看到的阿莱奇冰川已经萎缩了许多，冰川尾端往雪山退缩，这都拜全球暖化所赐。阿尔卑斯山是欧洲人的水源，著名河流如莱茵河、罗纳河、多瑙河支流等都发源于阿尔卑斯山。如果全球继续暖化，冰川继续萎缩，很难想象欧洲人将陷入何种境地。欧洲是最支持控制气候变化措施的地区，但若没有全世界的共同努力，欧洲人独木难成林。

少女峰山坳的斯芬克斯天文台（Sphinx-Observatorium）就像天外世界，让人流连忘返。它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天文台之一，在1937年建成投入使用。天文台孤零零地坐落在狭小局促的斯芬克斯岩上，周围是没有尘世喧嚣的冰雪世界，虽然游人如织，但仍有孤身立于天地之间的错觉。

到瑞士不来一趟健行，等于没到过瑞士。

在山中健行总有机会遇上大大小小的湖泊，看山看湖才是真正的游山玩水。

瑞士人都喜欢健行，所以山中步道有着充足的指示牌，说明目的地、方向和所需的时间，想迷路都不容易。

阿尔卑斯山是上天赐给瑞士人的天然瑰宝。瑞士城镇没什么购物中心，周末商店大多不营业，市区里人车也少，反而是列车站人头攒动，大家都要往山里去。

瑞士公共交通发达，从镇里到山上再回到镇里，可以循不同路线，除了步行，还可以乘搭不同的交通工具，从不同的角度欣赏阿尔卑斯山。

总之，喜欢走多少，随喜亦随缘，累了可以坐在山坡上休息，吸取阿尔卑斯山灵气，也可以跳上小火车继续行程，留下脚力攻克下一座山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