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今:阿塞拜疆5000年古村 千山鸟飞绝

古村庄Khinalug,位于高加索山脉中部海拔2335米处,

是阿塞拜疆最高、最偏远和最孤立的村庄,连啁啾的鸟声也难得一闻。由于地理位置优越,长久以来,村民得以在没有入侵者的情况下,按照自己的方式和步伐,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在陡峭的山上,一幢幢以鹅卵石建成的屋子,迤迤逦逦地依山而建,和环绕着村庄那起起伏伏的高加索山形成了完美的配搭。这个拥有长达5000年历史的古老村庄Khinalug,位于高加索山脉中部海拔2335米处,是阿塞拜疆最高、最偏远和最孤立的村庄,连啁啾的鸟声也难得一闻。由于地理位置优越,长久以来,村民得以在没有入侵者的情况下,按照自己的方式和步伐,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村里住着380户人家,人口仅仅2000余人,迄今还在使用属于自己的独特语言,是个让人难以置信的童话世界。

到上述村庄游览,于我而言,是阿塞拜疆之行最大魅力。由于山路崎岖难行,加上语言不通,我们通过了一家旅行社,安排了一个司机和一个向导。

让古村与外界接轨

14-06-18_now_1_Medium.jpg
5000千年的古村风情。
14-06-18_now_3_Medium.jpg
沙毅阿扎捧着的,是200余岁的古籍。

出乎意料之外而又让我们万分惊喜的,这位老马识途的向导沙毅阿扎(Said Azad),既是旅行社的老板,又是第一个把古村Khinalug开发成旅游景点的人,对于古村的一切了如指掌。

沙毅阿扎如数家珍地对我们说道:“我在2015年只身来这个古村逛游,第一眼便深深地着迷了。这是一个绝无仅有的世外桃源,风光绝佳、民风淳朴。由于村庄生活快乐简单而毫无压力,健康人瑞极多,有者居然活到130岁!他们善于在深山中采集药草,制成草药;进补、治病,靠的就是这些天然的药草。然而,由于村里缺乏先进的医疗设备,倘若他们患上较为严重的疾病,便束手无策了。”

沙毅阿扎首次到访这个村庄,亲眼目睹了他们的困境。当时,他下榻于老村民拉马的家,发现他的女儿玛季娜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不能言语、也不能行走;一问之下,原来她罹患脑瘤已有一段时间了。他当即作出安排,带她进城检验,医生为她割除了脑里那个良性的瘤,她现在已经回返学校上课了。自此之后,沙毅阿扎和拉马一家便建立了良好的关系。为了帮忙村民改善生活,沙毅阿扎积极帮助他们和外界建立联系,不时带游客到村中游览,让他们认识阿塞拜疆古村之美。

到古村去那长达好几个小时的山路,充满了惊悸与惊喜。

高加索山脉,大气、霸气而又充满了傲气,蜿蜒其间的山路,狭窄而又弯曲,旁边不设围栏,朝下一看,是千仞峻山。如果两车迎面相遇,一辆车子必须停下来,让另一辆车擦身而过,惊险万分。幸好司机经验老到,每次都有惊无险。最怕的是碰上雨天,道路湿滑且不说,山上沙石崩泻,往往会带来致命的危险。不过,撇开这些不谈,沿途风光,倒是一个惊叹号连接着另一个惊叹号,让人深深地堕进了大自然的情网里。山脉,在高耸入云处,显出了千年的淡定;在陡峭巍峨处,露出了睥睨众生的姿态;在白雪皑皑处,呈现了雍容华贵的面貌;在云雾缭绕处,流现了妖娆诱惑的艳色。我们就好像来回穿梭于一帧一帧明信片,眸子有了前所未有的大享受。

当一幢一幢屋龄两三百年的古老房屋映入眼帘时,沙毅阿扎高兴地说道:“到了,到了!”

古村Khinalug被政府划定为自然保护区,严禁村民恣意新建或扩建房屋,因此,所有以鹅卵石建成的房屋,都有着相同的气味和相似的内部结构,完整而又完美地保存了那种古雅的魅力。

沙毅阿扎的老朋友拉马,早已准备了午餐,等着我们的到来。

一进门,便有个十来岁的少女亲热地扑进了沙毅阿扎怀里。沙毅阿扎告诉我,她就是那位曾割除脑瘤而今全然痊愈的少女玛季娜。几乎消失的生命啊,却在难得的机缘下,绝处逢生。对于给予她重生机会的沙毅阿扎,玛季娜大大的眸子在看他时充满了无声的喧哗。

和所有古村的房屋一样,拉马在地上铺了五彩缤纷的地毯,在墙上挂了精美绝伦的刺绣,整间屋子,花里胡哨的,有着一种花团锦簇的热闹。

我们在收拾得纤尘不染的大厅坐下,拉马的妻子手脚麻利地端上了面包、牛油、羊乳酪,主食是热气腾腾的炖牛肉汤。

沙毅阿扎特别推荐羊乳酪,我说我一向不吃羊儿的一切,怕的是那一股腥膻的味道。可是,沙毅阿扎却坚持要我尝一尝。他说:“我从事旅游业,阿塞拜疆大大小小的村庄与城市,我全都逛过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这个古村的羊乳酪,是全阿塞拜疆质地最优良的。古村海拔高,空气澄净、山泉清澈,春夏两季长出的草儿柔嫩多汁,羊儿在全无污染的环境里成长,长成了他处难以企及的优质羊儿。羊毛厚软、羊肉嫩滑、羊奶可口。”说着,把那一盘羊乳酪推到我面前来,说:“试试,你一定要试试。”

不愿拂逆他的美意,平生第一次,我让羊乳酪进入了口里。非常、非常惊讶的,全然没有想像中的那种腥膻,质地柔滑如水,好似在品尝一块甘香鲜软的油膏哪!

沙毅阿扎告诉我,羊儿是古村的经济命脉。家家户户都养羊、牧羊。羔羊大了,便到山下卖羊,然后,换取生活所需。此外,由于羊毛质地佳,羊毛纺织业远近闻名,羊毛制成的地毯、挂毯、披巾、衣物、鞋子,在市场供不应求。平日里,家家户户吃羊肉、喝羊奶、食羊乳酪,不可一日无羊。沙毅阿扎说,古村的羊肉,滋味之美,无与伦比。

遗憾的是,我事先已声明不吃羊肉,所以,拉马特地给我煮了牛肉汤。

看似简简单单的一锅汤,却是在柴火上千回百转地熬煮上好几个小时的,全然融化了的番茄和大葱,蔚成了多层次的丰富味觉,使汤水在甘醇浓郁透着一种非常清纯的口感,而汤水里那千锤百炼的牛肉,肉质细嫩无渣,是难以复制的独家滋味。

先吃糖后饮茶

14-06-18_now_2_Medium.jpg
古村的羊,是阿塞拜疆最为优质的。

餐后喝茶。

阿塞拜疆人喝茶,有个奇特的方式,他们先把方糖在茶里蘸了蘸,放进口里咀嚼,之后,才慢条斯理地啜茶入口,让糖和茶你侬我侬地在舌面上融为一体。据说这种饮茶习惯始于皇室,昔日皇帝怕人在茶里下毒,便以糖块测试,如果茶中有毒,糖块会立刻变成绿色,皇帝便因此幸免于难。百姓不明缘由,群起效尤,这种独特的喝茶方式因此而流传广远,乃至代代相传。

边吃边聊,一顿饭,足足吃了长长的两个多小时。沙毅阿扎告诉我,阿塞拜疆人吃饭最讨厌速战速决,他们认为细嚼慢咬是一种生活的大享受,而且,也是对厨艺的一种尊重。他笑嘻嘻地说,当地人的这种生活哲学,使国际品牌的快餐店始终无法在阿塞拜疆大展拳脚。

餐后,沙毅阿扎带我到村里逛。他告诉我,这个古村的来源,有个有趣的传说。村人相信他们是诺亚的后裔,根据圣经的描述,他们的祖先在汹涌洪水里,乘坐方舟,来到了高加索山脉这个隐秘的高地,就此定居,按照古老的方式过活。另有人指出,诺亚原本选择的,其实是另外一个村庄,然而,定居下来后,那儿却不幸地发生了地震,摧毁了一切,幸存者这才迁移到Khinalug来。这些古老而无从查证的传说,着实为这个古村增添了许多神秘的色彩。

“抢救文物”经历

14-06-18_now_5_Medium.jpg
古色古香的石砌房子。

自12世纪起,回教便开始在这儿传播,目前,古村居民全都是虔诚的回教徒。小小的村庄,建有10座清真寺。我们参观了分别建于12世纪和15世纪的两座清真寺后,沙毅阿扎偕同我们参观博物馆。

博物馆陈列了古老的陶器、衣服、地毯、家用工具、硬币、武器、陨石等。沙毅阿扎从一个柜子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部染满了岁月尘埃的古籍,忆述了他“抢救文物”的有趣经历。

“我是在一名年过八旬的老妪家看到这部200余岁的古籍的,她完全不知道这部古籍的珍贵性,居然拿它来垫桌脚!我迫不及待地要求她开价卖给我,可是,她却轻描淡写地说‘你要,就拿去吧!反正,我可以找点别的东西来垫桌子’。我赶快将背包里一部崭新的书拿出来和她交换,她看到那部厚重结实的书,大喜过望,连声道谢。我如获至宝,飞快地捧着这部古籍,捐给古村的博物馆。”他说,笑意在脸上流来流去:“在别的地方,像这样价值连城的古籍,早就放在展示柜里,用双重玻璃保护着,可是,在我们这个历史长达5000年的古村里,它却只能算作是一部‘娃娃书’。”

说着,打开柜子,啊,里面果然放了一叠长满了寿斑的“娃娃书”。我目呆口瞪,好像掉进了一口窄窄的井里,变成了一只青蛙。

从博物馆出来,沿着高高低低的山路漫步,古村里一幢幢以鹅卵石建成的房子,见证了好几百年历史的兴盛衰败,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底气,也有随着岁月沉淀而历练出来的恢弘大气。据沙毅阿扎表示,由于建材牢固,即使发生地震,也不会塌。

行经一户人家门前,有人正在门外庭院宰杀羊只。刀子长而利,闪着阴冷的光。宰杀者手脚麻利,只见他手起刀落,往羊儿的脖子轻轻一抹,羊儿还来不及哼声,便倒毙于地了,睁得圆圆大大的眸子,湛湛生光,好像还在好奇地观察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接着,他以同样的手法,连续宰杀了三头羊。

沙毅阿扎说,这家人,明天要办喜宴。在这古村里,羊儿永远是所有宗教庆典、民俗佳节或者家中喜事的主角。有趣的是,在这个宛若世外桃源的古村里,村民都选择同村的人作为嫁娶对象,正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正欢畅地谈着时,陆陆续续来了客人。没有音乐,可是,男男女女,却兴高采烈地挑起舞来。节奏,就藏在他们的脉络中;旋律,就附在他们的手脚上。他们就是音符,以灵巧的动作,在山影幢幢的古村,化成了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啊,快乐,在这个远离尘嚣的地方,竟像是秋天树上熟透的水果,伸手可及……

LIKE我们的官方面簿网页以获取更多新信息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