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乐新力量

在新加坡的华乐艺术生态里,新加坡华乐团是许多学习华乐的年轻人向往的目标。新加坡华乐团现有阵容,不乏本地年轻乐手,或可看作一种新气象,新力量。

新加坡华乐团是许多学习华乐的年轻人向往的目标。

在新加坡的华乐艺术生态里,新加坡华乐团是唯一全职乐团,乐团全球招聘人才,加上乐师职位有限,开放时机不定,因此能够进入新加坡华乐团,除了实力,也讲时机。

新加坡华乐团是国家级乐团,许多人都关心,本土培养的华乐人才能否考入成为乐团一员。当然这无关“保护主义”(虽然多年来总有许多不好听的话出现),不是要给本土乐手固定配额,更像是一种检验,看看本土华乐教育体系和机制,能否继续为国家级乐团提供人才。

今年是特别的一年,新加坡国家青年华乐团庆祝成立15周年,检视青年华乐团的历史,它确实培养了许多人才,当中也有人考入新加坡华乐团成为全职乐手。巫崇玮(打击乐)与李浚诚(笛子)是最新的本地成员。此外,南洋艺术学院毕业生王勤凯(二胡)也在新加坡华乐团实习两年后,今年2月转正,成为全职乐手。

新加坡华乐团现有阵容,不乏本土年轻乐手名字,或可看作一种新气象,今天就来听听他们的故事。

巫崇玮:与父亲成同事

巫崇玮(29岁)自小就泡在新加坡华乐团里。

他的父亲唢呐演奏家巫振加是华乐团元老,常把孩子带到乐团。

“我就是那个在团里跑来跑去的小屁孩。”

巫崇玮回忆着也颇感自豪,可是不像外人想象的,父亲并不特别支持他走音乐之路,也许是深知这条路的苦。

巫崇玮说,对新加坡家长来说,医生、律师和飞机师才是梦想的职业吧;当他在中三那年决定要成为音乐家,父母亲有点失望。

小时候父亲教他吹笛子,后来在小学的华乐团,他改学打击乐。当时父亲就是乐团指挥,见他笛子不行,有点放弃地把他安排到后排,没想到从此放不下鼓棒,越来越着迷。

O水准考试后,巫崇玮没有继续深造,而是到新加坡华乐团打工,彩排时帮忙整理舞台上的椅子、取乐器,做些杂活,却也越发熟悉乐团的老师,知道他们的位置,偏爱哪些乐器,像铃和钹,乐器室里那么多件,某个老师就只用某件,如此繁琐又有趣的小事。

如今巫崇玮与父亲成了同事,无疑是本地乐坛佳话。

其实参加国家青年华乐团的时候,巫崇玮就开始和父亲同台演奏。他说,一开始感觉就“哇——”很有趣,久而久之也就习惯。

巫崇玮曾向郭勇德学习中国打击乐,郭勇德后来鼓励他学习西洋打击乐,他记得郭勇德说过:“但就一种打击乐是不足够的。”他谨记于心,后来加入南洋艺术学院,接着前往英国,考获伦敦皇家音乐学院(RCM)优等表演硕士学位。

李浚诚:歪打正着与笛子结缘 

李浚诚(24岁)刚从北京回来。

完成中国音乐学院本科学业,李浚诚顺利考入新加坡华乐团,兢兢业业准备音乐生涯新阶段。

李浚诚学笛子的道路可说是歪打正着。小学时他本是乒乓队成员,没想到小三那年学校华乐团生源不足,全体三年级学生都得去试一试乐器,李浚诚就这样与笛子结缘。

他的启蒙老师邹伯强一直鼓励他,甚至带他到北京找老师上课,研究深造的可能。2010年,他以客卿乐手身份加入新加坡国家青年华乐团,也在人协青年华乐团,生活的一切都是华乐。

李浚诚说,决定学习笛子专业时,家人不赞同,不过见他如此坚定,也就放手让他追求理想。

如今顺利加入新加坡华乐团,李浚诚说:“现在起要学习适应乐团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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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勤凯

王勤凯:从音乐教学到考入乐团

另一位新成员王勤凯(31岁)则于今年2月加入。

约在两年前,他得到在新加坡华乐团实习的机会,跟着乐团排练、演出,累积经验。

2014年南艺二胡专业毕业之后,王勤凯主要从事音乐教学,也和同学成立华乐五重奏琴诗重奏艺术坊(StringWerkz)。如今考入乐团,教学比重减少,不过他认为琴诗重奏艺术坊还能继续推广,他的另一目标是,在国外演出整套新加坡作品,促进音乐和文化交流。

毕业到加入乐团的四年,王勤凯从未停止表演,努力精进,他非常感谢恩师张玉明,一直督促他,也给他机会。

如今展开音乐生涯另一阶段,王勤凯说:“加入新加坡华乐团算是我的其中一个梦想,能进入自己国家的职业乐团,很自豪。乐团给我的考验是,演出很频密,一年约要演100场,必须快速识谱、消化曲子。尝试不同曲目和风格,接触大量音乐,对我的技术,以及重奏上的想法,都很有帮助。”

王勤凯认为,本地华乐圈看起来发展蓬勃,实际上市场很小,一套曲目演一次就结束,没能四处地跑,因此乐手必须更努力在网络上曝光。独奏方面,演出机会不多,因此每个人都要格外努力争取。

罗彩霞:坚持,做出成绩    

另外三位国家青年华乐团培养,如今加入新加坡华乐团的有罗彩霞(31岁,中阮副首席)、许民慧(28岁,中阮)与常乐(31岁,唢呐副首席)

罗彩霞就读理工学院期间,曾在新加坡华乐团的乐谱室打工,那经验就像初出茅庐的学徒走进藏经阁,让她振奋不已。

罗彩霞2003年起向张蓉晖学习中阮。

“她是第一个告诉我可以走全职生涯的人,是我的伯乐,一开始我会怀疑自己,但她一直鼓励我,我也一点点学习、进步,终于考进新加坡华乐团。至于父母,一开始当然会担心。我想坚持很重要,比如多演出,多参加国外的比赛,有成绩了,他们慢慢就放心了。考入新加坡华乐团,像一个指标,他们也不再说什么了。”

许民慧:不想跟哥哥姐姐一样

许民慧虽然年纪轻,但已经在新加坡华乐团任职七年。

她的家庭背景比较不一样,家人间以英语沟通,哥哥姐姐学的是小提琴和钢琴,姐姐如今在美国当钢琴教师。她说,小时候父母问她想学习哪个乐器,她不想要跟哥哥姐姐一样,正好学校里有华乐团,她尝试玩华乐,成为徐宜平的学生,学起阮。

加入青年华乐团,许民慧结识张蓉晖,2011年南艺毕业后,顺利考入新加坡华乐团。

一开始同辈乐手很少,都是老师级人物,许民慧倍感压力,她说:“以往在青年华乐团,每年一两次坐在老师旁演奏,就已经很感压力,刚加入新加坡华乐团的时候,每天能感觉到这种压力。”

不过许民慧的另一个难题,是语言。在华乐团,大家都以华语沟通,好在同事都会帮她翻译,解释音乐上的问题。

大家都说,许民慧现在的华语进步很多。

常乐:来新加坡打开视野  

来自中国山西太原的常乐,出身音乐家庭,他的外祖父、母亲和三个舅舅都是唢呐高手。

“我选吹唢呐,原因很简单。小时候舅舅在家里练习,我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妈妈问我喜欢这个乐器吗?我说喜欢,就学了。那时我才八岁,很难定下心。我妈就陪我练习,我吹半小时,她给我挑毛病,然后我妈吹半小时,换我挑她的毛病。现在想起来,很感动,妈妈为了我这么做。”

结束中国音乐学院附中的训练,常乐2006年来到新加坡,在莱佛士音乐学院深造,同时考入青年华乐团,开始接触更多乐团的演奏。他说,当时跟着唢呐演奏家刘江学习乐团的演奏方法,期间也常观赏新加坡华乐团的演出,见识到高水准的演奏、声音和表演状态,所以2013年一有机会面试,就努力尝试,并且幸运地考上。

为什么选择到新加坡发展华乐生涯?

常乐说:“我有家人在新加坡,他们很熟悉这里的华乐圈,希望我来打开视野。”

年轻乐手的目标

如果说加入新加坡华乐团是个梦想,接下来有什么目标呢?

巫崇玮说,自小观看新加坡华乐团演出,倾心于某位老师的艺术才华,想要加入华乐团是很多人自然的梦想。不过达到这个目标之后,决定不能停顿,他相信每个乐手都希望能够尝试乐团以外的事物,毕竟艺术无远弗届。

自我鞭策,努力精进,演奏家不能松懈。

罗彩霞认为,除了多听多看,教学也能帮助演奏家进步,从学生犯的错误中提醒自己,同时也思索一套科学模式帮助下一代进步。

如今在新加坡华乐团接触大量多元曲目,也有机会与世界各地名家合作。

许民慧说:“每次合作都带来不一样的火花,舞台上总会发生意想不到的事,这些都是重要的艺术启发。”

乐团的生活忙碌又充实,常乐却观察到一件有趣的事,他问:“大家有没有见过叶聪老师上厕所?”大家都摇摇头,常乐继续说:“排练的时候,叶老师从来没有坐下,中途也不会上厕所,好几个小时的排练。这给我们传达某种精神,很感动。”

此外,他们也认为,新加坡国家青年华乐团的经验,帮助他们快速成长,让他们在年纪很小的时候接触较有挑战性的曲子,同时也得到职业乐团的培训。

他们相信,新一代本地乐手水平会继续提升。巫崇玮认为,从前校园乐团能演奏《金蛇狂舞》已经很自豪,现在连小学华乐团都开始演奏《郑和》。

本地华乐前辈多年前耕耘,现已见成果,这些正值事业高峰的青年演奏家,也在继续播种,培养下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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