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发空间 融 入 今年建筑节“为人而建” 自然与社区

今年的建筑节，其中一个课题探讨建筑与空间，在现在和未来如何帮助老人活跃地老化。

记者走访将在建筑节举办大型研讨会和设计展的两所学府新加坡科技设计大学和新加坡理工学院，以及两所成功创新老人看护空间的本地建筑事务所CIAP Architects与SAA Architects，找出设计乐龄建筑的两大要诀：融入自然和社区。

受访者提供照片

建筑以人为本（Design for Life）是今年建筑节（Archifest 2018）的主题。其中一子题“为人而建”（Design for People）将聚焦探讨建筑与空间，在现在和未来如何帮助我国老人活跃地老化。

新加坡65岁以上的老龄人口，预计在2030年将从现在的44万人增至90万人，如何为这日渐庞大的人口创建乐居的社区更刻不容缓。

今年建筑节的策划总监，在本地居住10年的法国建筑师严佛连（Yann Follain，38岁）在法国的母亲已72岁，但她不认老，到处唱歌娱乐其他老人。母亲让他看到不一样的老年，他认为，我们得改变老年就等同于体弱多病的思维，把年老视为人生新的一章，建筑和社区空间的设计，能积极帮助老人活跃投入社群。

他说：“我们需要涵盖整个乐龄生活的创新建议，而不单是为老年看护和医药保健提出解决方案。我们要思考，怎么帮老人独立地走去菜市场，去找他们的朋友，如何让他们参与和分享生活。新加坡有个活力的老龄化人口，我觉得新加坡能够在乐龄建筑设计方面扮演带头的角色。”

《联合早报》记者走访将在建筑节举办大型“为银发族设计”（Design for Silver Generation）研讨会和设计展的两所学府：新加坡科技设计大学（SUTD）和新加坡理工学院，以及两所成功创新老人看护空间的本地建筑事务所CIAP Architects与SAA Architects，找出设计乐龄建筑的两大要诀：融入自然和融入社区。

银发空间设计最大的败笔，是将老人居住的环境建成孤立式的空间。设计师们透过观察、研究和访问老人，发现真正让人们快乐、幸福地老去并非隔离，而是让他们融入居住的社区，与各年龄层的人生活在一起，从中获取生命的活力。另外，一个绿化的环境能使乐龄人士心境长青，也让年长病患者更快速、稳健和舒适地重获健康。

记者沿着两旁绿树成荫的马路走进义顺社区医院，坐在开放式的入口大堂，等着设计这医院的建筑师时，一片片的郁郁葱葱引入眼帘，绿化环境的正能量让人马上松弛身心。

义顺社区医院建在邱德拔医院旁，楼高10层，去年12月28日正式投入运作，共428张病床，着重复健疗后护理，有超过一半的住院者是老人，院内还设有老人科中心。

CIAP建筑事务所用两年设计，另外两年半建造，主导设计的建筑师陈应材（Theodore Chan，58岁）说：“我们希望透过绿化道路和公共空间，让病人一进门就有痊愈康复的信心。”

义顺社区医院与邱德拔医院依义顺池塘而建，病人能到池边散步。社区医院延续园区的绿化主题而建：停车场上是一片花园，电扶梯环绕花园而建，引访客进入访客大堂。

陈应材说，研究显示绿化环境对病人的康复有很大的效益，为此引入病房大楼的天台花园，刻意不将植物修剪得太整齐，着重野趣，园内还种香蕉树。防火逃生楼梯外的铁网架攀满绿油油的植物，从病房各个角落都能望到户外，处处尽是翠绿葱郁。混凝土花架和外墙也特别做成树皮纹状，户外地板也印上树叶的图纹，让人被自然环抱。

医院只有10楼设冷气病房，为让每间病房都通风凉爽，陈应材与团队把大楼设计成U形，将每间病房都限制在24米的宽度，这么一来就能确保天然通风，即使没有冷气，病人也能感到凉爽舒适，用最自然的方式痊愈。

除了绿意，空间的熟悉感对老人，尤其是失智老人极为重要。SAA建筑事务所主管梁应杰（Michael Leong，44岁）说，他在接获重建圣若瑟之家（St Joseph's Home）的提案，将这位于裕廊西的老人院，从单层和100个床位扩建成六层楼高、400个床位。但他参观旧建筑时，在中央庭院的花园看到一个老人自己推动轮椅，漫无目的地在花园小径转圈。他说：“中心负责人告诉我，中心很少访客，一些老人为克服被遗弃的感觉，每天坐在轮椅上绕圈，给自己创造存在感。”

设计新大楼时，梁应杰记住这个画面，让二到六楼都有各自绕圈的走道，每层楼的老人无需下楼，出了房间就能做他们一直熟悉的绕圈活动。”

“去机构化”（deinstitutionalisation）——强调住的是“人”，不是“病人”——是老年空间人性化设计必然的趋势。梁应杰与团队采取“家”而非一排排的“病房”的概念来组织空间，以四间各八个床位的“小木屋”围簇成一个32人的“大家庭”，每个“家”都有各自的入口，木条构成的玄关唤起甘榜屋的记忆。从走廊各处都能望见他们熟悉的赤陶土教堂，安抚心灵，走廊遮阳帘幕采用赤陶土色，呼应他们熟悉的教堂。

圣若瑟之家在2017年融入幼儿中心，鼓励多代同堂的互动，打破隔离式的老人院格局。梁应杰说：“我有次看到一个小孩和老爷爷一起排练舞蹈，很窝心。和小孩互动对老人的心理健康很有帮助。”义顺社区医院也鼓励小孩、学生走进医院，利用医院的公共空间，打破医院“机构化”的刻板印象。当我们走过医院的一个亭子，看到一班休息的护士席地而坐，谈笑风生，陈应材有感而发地说：“年轻人的笑声传到老年人耳中，能带给他们希望。人不是大象，走入森林深处，独自孤老而终不是我们的天性。”

两个老人将市镇中心的铁杆围栏变成一个临时的菜摊，在周末把自种的果菜卖给居民；一群老人把椅凳搬到组屋楼下，变成社群的“客厅”，闲话家常，互相做伴，有的甚至还帮居民修理电器和旧物，活动双手和脑筋。

新加坡科技设计大学建筑与可持续设计助理教授庄庆华（41岁）从这些生活中的观察，看到本地老年人的社区创意。他说：“很多人认为，老龄化就是记忆和素质衰退，但我们不以为然，鼓励人们换个角度，把老年视为人生第二个起点。把几个老人凑在一起，胜过一个诸葛亮，能激发出很有创意的群体生活方式。”

庄庆华说，许多老人家很希望走出家门，在户外和公共空间找些事做。但本地公共空间却因为规划严格，由不同的市镇理事会和政府部门经营和管理，分化土地和空间的拥有权，加上不同部门间的协调不足，限制老人使用公共空间的创意。值得鼓舞的是：从大体来看，政府正慢慢微调政策来适应老人家的需求，但老人与公共空间的关系仍有待创新的想象。

他说：“不少专家之前提倡原地养老。原地养老虽能独立生活，但却无法让老人家融入社区。我们提倡将原地的概念扩大到原区，帮助老人家走出家门，融入社群。”

庄庆华和设计顾问江芳茵联办设计顾问公司COLOURS，关注鼓励老人实践创意乐龄的公共空间。他们获得连氏基金资助，构想出10个激活被废置或未被充分利用的地方的提案，打造创新的老人社区空间，包括将旧加冷机场的飞机库变为让老人分享嗜好的乐龄共享“创意工厂”；将一所前中学建筑变成让老人和中学、大专生共享的学习中心；从奎笼的概念演变出独特的海上多用途养老村等。

其中两个有趣的提案虽让人脑洞大开，但又十分可行。一个提议将旧巴士转为流动的乐龄活动中心，老人家能随意上下巴士，跟车全岛跑透透。巴士还能选在特定停车场停泊，经过改装的巴士能就地开启，变成小食店等活动中心。

另一构想提议善用地铁高架桥下的空地，设立老人活动中心、幼儿所、补习中心、理发店，和让老人修理旧物的工坊。记者甚至大胆地设想，让这里成为二手市场，让老人家摆摊售卖旧货。

庄庆华说：“社区公共空间要越多元化越好。不同老人家心理和生活上的需求不一样，不能采取一刀切的策略，要给予他们不同的选择。”

为老旧的地方注入新的用途和生命，也是老年重启人生最好的象征。

在讲师苏惠萍（34岁）的主导下，新加坡理工建筑文凭班20名学生用青春的思维，跳出旧有的框框，为未来的老人想象叫人兴奋的创新乐龄居所。

苏惠萍说，现代的年轻人喜爱转变，或许会养成“定不下来”的老年：“我预见未来的居所也会跟今天很不同。未来的老人或许更愿意创业，碍于手上的资本不够雄厚，把家变成办公间。我们预想未来的家居会更具实验性，不只是一个让人睡觉的地方，而是一个能灵活变化的空间。”

20岁的蔡睿智，构想出一个能随需增添、更换空间的乐龄大楼。他说，未来城人需要更多的居住空间，灵活的大楼上应能加盖、叠置更多楼层，打造“城上城”，那就不用拆除留存老人回忆的旧楼。大楼个别的单位也能按照老人的需求，或许将额外的旧卫浴间或阳台“拆出”，“植入”新的预制绿屋种菜，或“插入”预制工坊来开瑜伽、烹饪、毛线针织班。蔡睿智说，这让老人有改变空间的灵活性，迎接人生新一章。

20岁的缅甸青年叶图（Ye Thu）九岁便来新加坡，现和妈妈、姐姐同住。热爱公益的他常跟扶轮青年服务团，每月到老人院和仁慈医院探访，让他忆起小时候跟祖母同住的点点滴滴。他说：“祖母教我许多学校学不到的人生道理。新加坡的文化较不同，和我那时同龄的孩子都忙着补习，和家里的祖父母不亲。很多研究显示，其实老人和年轻人多交流对他们很有帮助——离群和独居的老人较容易患上失智症和忧郁症。”于是，他构想出一个共用厨房和饭厅的双钥匙公寓，较小的双钥匙单位能租或卖给独居老人，另一个较大的单位售给小家庭，两代人可以拥有自己的生活空间，让食物作为他们沟通的桥梁。他说：“与其给人过多的公共空间，不如把它转为多代同堂的共享空间。”

两人都赞同，该为老人打造更多融入不同年龄层的社群的共享空间。蔡睿智认为，可以嗜好做为老少共通的桥梁：“譬如老摄影师能与年轻的摄影爱好者互相交流，前者分享菲林摄影心得，后者分享数码摄影的新知。与其放大老少之间的代沟，不如专注于彼此共通的志趣。”

2018建筑节从今日起举行至10月10日，活动散布市区各角落，包括国家设计中心、市区重建局，以及活动主场滨海金沙户外活动广场。

今年“以人为本”的大主题分成“为人、为时光、为环境而建”三子题。除了着重探讨老龄化人口的建筑设计，“为时光而建”合时宜地透过大型对话、展览和讲座，探讨我国建国时期建筑物的保留课题。

建筑节亮点节目包括首度在Projector独立影院放映的小型建筑和空间电影节；由本地年轻建筑师主讲，有关于美化家居和居住公共空间，短而精简的一系列讲座等。

建筑节的招牌活动“建筑导览游”（Architour）今年将有八个活动，带公众走进华美私宅、酒店、新型医院、学府、维多利亚剧院和达哥打弯古早组屋等。建筑节2018节目详情可浏览www.archifest.sg

为银发族设计（Design for Silver Generation）

研讨会

日期：10月9日，早上9点至下午6点

地点：国家设计中心礼堂

111 Middle Road，二楼

展览

日期：9月28日-10月10日，早上9点至下午5点

地点：市区重建局

The URA Centre, 45 Maxwell Road

（两项活动皆免费入场，但须预先上建筑节网站报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