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访者提供照片
在美国金融界担任顾问的保罗·格林柏(Paul Grinberg),12年前在一家米其林星级餐馆用餐后,开始“追星”——追逐米其林星级餐馆,后来发现还有“世界最佳50餐馆”,于是又开始他的饮食长征,以一年半的时间,尝尽2017年和2018年的“世界最佳100餐馆”。
今年度的“世界最佳50餐馆”盛典,上个月移师亚洲,第一次在新加坡举行。除了世界名厨聚集本地之外,一名几乎所有名厨都见过的特别人物,也格外引起关注,他是在一年半内吃遍世界最佳100餐馆的“终极吃客”保罗·格林柏(Paul Grinberg)。
完成吃遍百大壮举
到日本东京的米其林三星餐馆Sushi Saito用餐,对格林柏来说非常重要,只要在这家餐馆吃过一顿,他就完成在2017年和2018年“世界最佳100餐馆”名单中所有餐馆都用过餐的“壮举”。
问题是,Sushi Saito是全球最难预订位子的餐馆,一般从听到餐馆名字到吃到副厨席位,需要三四年,吃到主厨席位需要六年。因为餐馆每天的供应量特别少,餐馆内的座位也少,主厨做精不做大,无法复制的手艺和味道,成就这些传奇。

格林柏说:“我通过种种关系和人脉,从发散人马在预订热线开放的时候不停的拨打,到买通餐馆的鲜鱼供应商,在过去两年预订到Sushi Saito餐馆五次,几次是朋友把位子让给我,但不巧,前几次都因为家里有急事,或正好在其他餐馆用餐,或公司有急事,临时取消。”
连续几次的“缺席”让这顿“最后的一餐”显得迫切。最终,格林柏在今年3月,成功坐在Sushi Saito餐馆内,享用千辛万苦才吃得到的一餐,完成吃遍世界百大餐馆的壮举。
无心插柳追最佳
格林柏在上个月到我国出席“世界最佳50餐馆”盛典,在本地著名夜宵餐馆“JB阿明”餐桌上接受《联合早报》的午夜专访时说,他是在12年前在纽约的Le Bernardin用餐后,第一次发现自己对精致餐饮的喜爱。那一顿美食带给他全新的味蕾体验,之后他开始“追星”——追逐米其林星级餐馆,并为每一顿星级餐饮认真制作清单,随身携带。
要随时随地飞到世界不同角落只为了吃一个晚餐,当然得有钱有闲。格林柏很幸运,目前处半退休状态,在金融界担任顾问,因为工作缘故有很多机会周游列国,一年有275天都在飞。格林柏有三个成年孩子和一个孙子,每年都会与家人出国,也一起到星级餐馆用餐。他现在出国必定以餐馆为先,要预订到要去的餐馆,才会到那个城市,进而旅游探索。
格林柏说:“2011年在西班牙度假的时候,我发现除了米其林餐馆外,还有‘世界最佳50餐馆’,当年为了让同行的朋友对我留下印象,就预订包括El Celler de Can Roca和Mugaritz在内的一些顶级餐馆。在这些餐馆内用餐的体验前所未有,从环境、服务,到上桌的菜肴,都让我觉察到名单上的餐馆真的很独特。就这样,开始注意这些在榜上的餐馆。可惜,赫赫有名的El Bulli餐馆当年已经关闭。”
进出这些顶级餐馆多次后,格林柏心想,不如去尝尝其他榜上餐馆,饮食长征就这样开始。
“就在我预订2017年50大中的最后两家餐馆,南非的The Test Kitchen和莫斯科的White Rabbit之后,2018年的新榜出炉,The Test Kitchen掉了几个名次,被排挤在50大外,日本的Den则上榜。我原本想取消到南非度假,后来觉得那太夸张,于是决定索性将目标从50大扩大到100大。就这样,我过去一年半努力地预订还未用过餐的100大餐馆,让餐馆带我走天下。”
以前不讲究吃
格林柏透露,以前对吃并不讲究,像一般美国人,日常食物不是牛扒就是马铃薯,小时候不喜欢吃鱼,吃的鱼一定要煎。
他说:“尤其是吃日本寿司和刺身,更让我觉得不自在,这样的情况一直延续到40岁。一次与朋友打赌,我输了,赌注是吃寿司,那是我第一次吃寿司,这才发觉寿司的美味,而且一点都不觉得不舒服。”
格林柏放开胸怀什么都吃之后,也尝过被外国媒体评为最难吃的华人的皮蛋和东南亚的榴梿,他坦言味道相当独特,是一种要多吃一点才能习惯的食品。倒是在巴西圣保罗的D.O.M餐馆,吃过的蚂蚁相当美味。

起步征伐世界最佳100餐馆以来,格林柏做了不少疯狂的事。一个晚上吃两顿晚餐已经算普通,他曾飞12小时只为了一个晚餐,之后即刻搭飞机回家。也曾为了到香港用一餐,特地从南非绕道香港,再续往原本的目的地悉尼。他也曾聘用16人不停拨打电话到日本餐馆Sushi Saito订位。最难忘的一餐,是到被称为“世界的尽头”的餐馆Faviken的过程。
格林柏说:“Faviken餐馆位于北欧偏远地区,在瑞典首都以北600公里的耶姆特兰省(Jamtland)。首先得搭乘飞机到瑞典首都斯德哥尔摩,接着转机飞一个小时到耶姆特兰,之后再乘几个小时的车才能抵达。我入住的小镇,居然叫‘地狱’(Hell)!”
由于地点偏远,食客一般用完餐后得在由厨师马格努斯·尼尔森(Magnus Nilsson)以滑雪胜地农舍改建的客栈留宿。有人说Faviken是世上最好的餐馆之一,有几个月的等待名单。但不论美食到底有多好,仅是抵达餐馆的过程就足以回味无穷。
有些餐馆好得让格林柏多次回头,像在南美洲秘鲁首都利马的Central和Maido餐馆,他就光顾三次。但他坦言,很多名单上的餐馆让他失望,根据他的味蕾,有很多不在名单上的餐馆,其实都应该上榜。“当然,任何投选制度原本就有局限,每个评审的观点、视角,以及口味都不一样,往往还有各自的偏好,所谓最佳味蕾也各有定义,最佳必定也有遗憾。”
用美食看世界
格林柏说,到这些餐馆不仅仅是吃那么简单,这几年在世界各地探访都以餐馆为主,让他从全新的味蕾角度和饮食文化,了解不同国家的民俗和风情。
每个人出国旅游都有不同的目的,一些为了看热门景点,一些为了看建筑设计,一些为了逛街购物,另一些则为了吃。他说:“不同国家的文化和传统,可从饮食习惯看得出来。像在西班牙,晚餐最早是晚上9时才开始;日本人紧跟礼俗,讲究时间观念,以及遵守餐桌礼仪的程度让人惊讶。一些餐馆甚至不允许单独用餐,即便你愿意一个人付两个人的费用,餐馆也不允许。还有一些餐馆绝对不允许你边用餐边拍照。

他说:“通过与厨师交流,我从食材、餐具,以及一些菜肴的历史中,能从饮食的角度,更深一层了解当地文化与历史。”
格林柏说,这些年在美食之路上,遇见餐饮业的许多大小人物,从餐馆经理到侍应生,从蔬菜进口商到美酒供应商,甚至还在不同国家,不同城市,遇见同样的餐客。“这些美食味道自然了不起,但与这个行业的不同人建立起友谊才是最美的滋味。”
问格林柏,他只通过“世界最佳百大餐馆”这些高档餐饮场所看世界,是否会局限?他坦言,这几年因为忙着达到“吃遍百家最佳餐馆”目标,没有时间尝试各地街头美食,希望日后会有机会这么做,以便对不同国家的饮食文化能有更全面的认知。
在这些高档餐馆用餐自然不便宜,几百元是常事,西班牙伊维萨岛的Sublimotion餐馆、日本京都岚山的吉兆餐馆,以及上海的Ultraviolet餐馆等,一个晚餐不包饮料都超过千元。格林柏透露,他在世界百大或米其林餐馆,每一餐平均费用约350元。这当然不是一般人消费得起,何况这些餐馆分散在全球。

问格林柏,在一些落后地区仍面临饥荒问题的今天,他如何看待这样的饮食消费?
格林柏说:“世界最佳100餐馆都是高消费场所,但安慰的是,很多餐馆大厨在烹制创意菜肴的时候,也坚持采用当地或餐馆周围农村的食材,这样就能帮助当地人,我们的消费也就更有意义。一些厨师如西班牙厨神璜·洛卡(Joan Roco),连续四年亚洲排名第一的Gaggan餐馆主厨兼创办人葛根亚南(Gaggan Anand),以及米其林三星餐馆Azurmendi主厨埃内科·艾特萨(Eneko Atxa)也发起像‘Chefs For Change’的慈善组织,将高档餐饮与国际发展结合,在非洲、亚洲、拉丁美洲,与当地农民沟通,通过讲座让更多人了解他们的生计,并筹划各种慈善活动如筹款晚宴,将筹集的款项赠捐给有需要的家庭,那是高档餐饮业者自愿自发承担的社会责任。”
在社交媒体成网红
格林柏在开始征服餐馆之旅的初期,并没有利用社交媒体记录他的战绩,有趣的是,他之所以在社交媒体上记录过去一年半如何征服世界最佳100餐馆的经历,是为了要让网民知道他要预订Sushi Saito的意图,希望有人能拉线。自2018年登陆社交媒体以来,格林柏成功引起网民关注,不仅让其他吃客自叹不如,也很羡嫉,同时也让西方媒体,甚至陌生人关注。
“有好几次,我在不同城市的餐馆中,会有陌生人来问我,是否就是那个要征服世界最佳100餐馆的人?感觉好像明星一样,哈哈。”
虽然吃遍天下,但格林柏的身材依然相当精壮,以58岁的年龄来看,保养得非常好。他透露,天天都很有纪律地运动90到120分钟,并尽量在餐饮中摄取足够的营养。
格林柏在新加坡的时候一天多餐,从早餐吃到夜宵,之后继续同他在餐桌上认识的吃客和厨师“充斥”肚皮,专访那一夜据知他吃到凌晨5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