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地野米剧场(Wild Rice)位于福南的剧院上周开幕。
野米创办人兼艺术总监王爱仁说:“我们旨在开创一个汇聚新加坡人,讲述、演出新加坡故事的国民剧场。”
千呼万唤始出来。延期近一个月后,本地野米剧场(Wild Rice)位于福南(Funan)的剧院,终于在国庆周隆重开张,8月8日开演首场讲述老人与印尼帮佣的剧作《监督》(Supervision)。野米也迎来至少本地两个“第一”:首家开在商场,以及首家拥有伸展式舞台(thrust stage,也称三面式舞台)的剧院。
野米创办人兼艺术总监王爱仁说:“我们旨在开创一个汇聚新加坡人,讲述、演出新加坡故事的国民剧场。”他透露,野米创团19年来一直想建设自属的剧院,尝试了第八次才心想事成。剧团明年庆祝20周年,新剧场象征剧团迈向未来的新一章。
表演空间有新加坡人温度
野米剧院总面积两万平方英尺,建筑耗资1500万元,1350万元在两年内透过公众捐款筹得,包含义安公司捐出500万元,另外仍有150万元透过公众募捐填补。一些媒体先前错误报道凯德集团“吸收剧场租金”。王爱仁透露,在市区重建局的“社区公共与体育设施发展奖励计划”下,野米剧场只需付约每平方英尺两元的象征式的“服务费用”,粗略计算后,相等于每个月四万元。
剧场由野米、Zarch Collaboratives设计师事务所的创办人兼主建筑师曾庆中,以及英国剧场建设顾问Charcoal Blue与本地声学顾问陈泉维多方策划、设计。设计花九个月,十个月内建成,王爱仁打趣说:“我们还开创另一个第一。”
大多数剧场都要五到十年才建成,野米却在三年内完成看似不可能的任务。最终将这元素整合为一体的曾庆中说:“我们刻意不要过于光鲜、华美的设计,而是一个有新加坡人的温度,让观众感到温暖可亲,甚至有点怀旧的表演空间。”
曾庆中说,他与野米决定在剧院内部与各处选用和突出本区域的建材:大门地板用本地以往常用的水磨石——王爱仁坚持将碎石染成和野米剧场标志同色的红,剧院前的公共走道也染成红色,让观众宛如行走在红地毯上而入,进到剧场享受一场艺术的飨宴。在大堂仰头,能见本地常用来搭建户外戏台的木条错落有致地装饰天花板。
三面式舞台贴近观众
以最大金主义安公司(Ngee Ann Kongsi)冠名,能容纳358名观众的剧场,是本地首个专为剧场而建,十米深、六米长的三面式舞台。
王爱仁与野米剧场执行总监东尼·特瑞克(Tony Trickett)花两个月的时间,到世界各地参观许多杰出的剧场后,确认三面式的舞台最适合野米要打造的“国民剧场”。特瑞克说:“三面观众环绕舞台,观众距离舞台不超过12米,让我们可以很贴近观众,讲述触及心灵的小故事,也可以呈现史诗格局的巨作。”
三面式舞台自莎士比亚时代便存在,英国皇家莎士比亚剧团的天鹅剧场便是伸展式的,近年也有不少新剧场重新拥抱这个传统的舞台设计。负责野米舞台设计顾问的英国公司Charcoal Blue,最近在香港西九文化区完成“茶馆剧场”形式,也是伸展式舞台的戏曲中心。
伸展式舞台让剧作回到剧场的基本,王爱仁说:“伸展式舞台能和观众更亲密地互动,一向是剧场演员和导演首选;它不只是西方的传统,更靠近我们自家文化的,还有上演戏曲的传统茶馆舞台。可惜,这之前新加坡的剧场只有多用途的‘镜框式舞台’(proscenium stage),将观众和演员分隔为两极。”
除了自用,野米欢迎其他传统剧团来租用这空间。王爱仁说:“有戏曲剧团来参观我们剧场后雀跃万分,因为他们终于能在最合适的舞台形式上演出。我们也希望马来和印度舞蹈能在我们舞台上表演,这些传统艺术越来越被当成外来的剧场形式,其实它们是我们最可亲的文化遗产。”
打造自然人声音效
为拉近观众与舞台的距离,设计团队与声学顾问陈泉维紧密协作,打造出完全不需要麦克风的舞台。王爱仁站在台中央示范大声说话和轻声细语,一字一句在观众席都能清晰听到。他说,让观众听到演员的真声,会比透过音效处理的声音更动人心弦:“能与观众的情绪同起伏对演员的表演很重要。我最难忘当我在台上演《蝴蝶君》时,有个女观众在席中哭泣,另一端的一个男观众透过观众接力把纸巾传送到她手中。”
为了打造最优良的自然人声音效,团队还将冷气通气孔设在座椅下的地板,冷气是扩散而不是泵送出,不会干扰演出的音效;座位底部也打孔,以防止声音反射。
对真声的追求还造成设计上的巨大变动。为让声音清晰地传送,减少反射,团队要求发展商将原本两楼的剧场增高一层,从9.5米增至13.5米。增加高度还有其他原因,特瑞克说:“这一来更具气势,我们也能在台上做得更多。”
三层楼高度让来临9月剧场隆重开幕,王爱仁演出的《娘惹艾美丽》舞台能悬挂一台真正的吊灯,随后的新加坡版彼得潘音乐剧中,演员还能吊钢丝,从天花板飞降到舞台。
被建筑师曾庆中形容为“心跳停止”的时刻,在建筑过程发生无数次。除了增高,最可怕的是团队为了让舞台与空壳原建的梁平行,大胆地90度转移剧场的面向。曾庆中说,这牵一发就动全身,发展商必须配合建多一个防火楼梯,重拉电线等等:“我们是两个同时在建造的空间,所以双方常须极力争取,有时有得折中和妥协。”
特瑞克喜滋滋地说,正因野米团队极力为自己争取,转移面向的剧院排练室、办公室和演员休息室才有窗户,能见天日。
让观众投入舞台演出
王爱仁和特瑞克还对记者指出许多隐藏版的设计细节。二三楼观众席的重量得用汽水罐般粗的黑色拉杆(tie-rod)拉起和承载,这么一来不会有水泥柱子阻挡观众的视线。第三楼座位分两层,最高一层除了能俯瞰舞台的表演,抬头还能看到天台高铁架上剧场幕后人员工作、吊钢丝等的“戏外戏”。
团队连座位也一丝不苟。特瑞克说,观众的参与度也能靠设计来带出,一二三楼的座位靠背分别设计成8、10、12、14度的倾斜度:“我们不要观众像在电影院那样舒舒服服地往后靠,而是全情投入舞台演出,这不同的倾斜角度是为了确保观众能坐直观赏表演。”二三楼的座位前还有让观众能向前倚靠的柚木扶手。
剧场的座位从巴塞罗那Figueras定制进口,特瑞克测试后认为,原有的座位不够支撑腰部,退货重做。他说:“我们一些戏,如《酒店》时长五小时,我们得对观众的腰部负责。”有趣的是,该供应商之后也为它们所有的座位加强腰部支撑,王爱仁打趣说,座位该以东尼命名。
五个菱形墙饰
王爱仁还特别指出场内两个向前国家剧场和传统戏台致敬的设计细节。他在机缘巧合下,从曾庆中的概念图中看到一系列的菱形墙饰,立刻联想到国家剧场建筑外观五个经典的菱形,嘱咐曾庆中必定融入设计的叙事语言,加强“国民剧场”的特征。下次去野米剧院看戏时,请仔细欣赏点缀观众席墙上,一片片向国家剧场致敬的立体菱形木饰。舞台背景的一整面木墙由号称本地“最后的戏台匠人”李明成家族供应的“wayang木”(戏台木板)拼接成。
为了向记者更好地解说使用这老木板的用意,王爱仁在采访后传来早报同事李亦筠2017年专访李明成师傅的视频《舞榭歌台的最后匠人》。他说:“我们失去了国家剧场、红砖国家图书馆、国家体育场……我希望透过对国家剧场的致敬,传承和唤起它当初代表的精神。那五个菱形的结构象征新加坡国旗五星代表的平等、和平、进步、民主和公正,我用它们提醒自己、剧团和国人,我们剧场若要扮演论坛的角色,就要铭记这五大价值观。传授搭戏台技艺给李明成师傅的父亲在我们用了他们供应的老木板几天后过世,让我更坚信采用这材料的意义。这些老木板承载着多少我国传统表演文化的历史,何其珍贵。这些都是野米打造人民剧场的关键要素。”
除了“义安公司”剧场,剧院内还有一个工作坊形式的60座位小剧场,供演员排练和让新晋剧作家对小众群上演实验式的作品。
王爱仁团队正摩拳擦掌,除了舞台演出,野米剧场还有许多将民众带入剧场的计划,其中一个是即将为成人和孩童推出的野米学院。王爱仁透露:“和目前野米专为舞台演出开办的儿童戏剧班不同,我们将特别编写歌唱、舞蹈、演戏的艺术课程,让对剧场艺术有兴趣的公众来参加。我们也将为专业人士提供课程,教导他们如何将说故事、表演的元素融入他们的演讲、呈现方式里。”让公众参与剧场也是发展商凯德集团相中野米,促成双方合作的原因之一。
商场和剧场共创特色
促成“进驻商场的首家剧场”的这个先河,除了来自野米的锲而不舍,还有政府部门和私人发展商的协力支持。
野米剧院受益于是2003年市区重建局(简称市建局)推出的“社区公共与体育设施发展奖励计划”(Community/Sports Facilities Scheme)。市建局为鼓励更多合适的非牟利公共艺文、体育和教育设施入驻极易通达的新建商业大楼,允许发展商在最高允许的总建筑面积之外扩充加减。在获得市建局拍板之前,野米须提交申请,获得相关政府机构的书面支持与推荐。国家艺术理事会(简称NAC)在过程中充当野米、市建局和福南发展商凯德集团的“媒人”,促成这桩美事。
这项多方促成的“联谊”在建筑过程一开始就订下。福南旧商场三年前拆除后,第一个建设的就是野米剧院的“空壳”,交予野米合作的建筑团队建造。
凯德新加坡商用董事总经理张通兴形容,野米剧场进驻商场为本地一项创举:“我们将福南从原本的IT商场转型为社群零售平台,打造一个创意、热情与发掘交汇的据点。作为一个融会说故事和现场表演,本身也有深厚和多元底蕴的剧场,野米是再好不过的合创伙伴。”他补充:“零售业的未来建立在壮大的群众基础之上,我们和野米剧场共创的过程造就福南的特色。”
除了野米剧场,凯德集团之前还将舞团、图书馆和幼儿园引入商场,包括白沙浮Bugis+顶楼的新加坡舞蹈剧场;第一乐广场的蔡厝港公众图书馆;武吉班让大厦的武吉班让公共图书馆;裕冰坊号称新加坡唯一奥林匹克面积溜冰场The Rink和NTUC在西城商场设立的“My First Skool幼儿园”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