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动画片 魅力无以复制

日本动画片在本地有一群拥护者，也取得不俗的票房成绩。联合早报记者访问四名业内人士，一探日本动画片的魅力。

日本动画导演新海诚自上一部作品《你的名字》后，成为一个品质值得信赖的名字，新加坡粉丝也变多了。他执导的《天气之子》上周于本地开画，首周末票房胜过《你》，片商有信心《天》的总票房会超越《你》。

日本动画片风格多元，有像宫崎骏和新海诚般返璞归真的作品，有似《海贼王》改编自超人气动漫的，也有如《哆啦A梦》《蜡笔小新》走“纯卡通风”的。无论哪种，每当有日本动画片在本地上映，就算宣传做得不如迪士尼动画般铺天盖地，也总有专属粉丝进戏院支持。

日本动画片的魅力何在？联合早报记者访问本地漫画家黄展鸣、绘本作家阿果（李高丰），旅居美国旧金山的本地动画导演陈威强和电影发行商创艺电影总舵主李慧娴，一探究竟。

本地绘本作家阿果点出，日本动画片的故事偏向以人为本。他说：“比如宫崎骏的创作，‘人’的感觉会比较重一些。当然故事里也有很天马行空的部分，但你会发现，他们更喜欢以真实人物出发，展开故事。而且更多是日常生活中的故事，比方说《龙猫》的故事，母亲生病了，两姐妹搬到乡下住，过着很简单的生活，却能够感动到很多人。”

谈到美国动画片，阿果认为：“美国动画片有很强的童话故事文化，所以走的方向是以童话故事为主轴的动画系列居多，这是美国动画片的传统。”

对于日本动画片呈现的现实面，创艺电影总舵主李慧娴也有同感。她举例：“《天气之子》说的故事，反映的是一个非常现实的世界。你看到主人翁从乡下到城市，看到东京人缺乏人情味和冷酷的一面，也看到在东京生活是非常花钱的。虽然故事里的世界很有想象力，但它是一个现实和虚构世界的结合。”

本地漫画家黄展鸣认为，日本动画片胜在故事里的热血精神。他说：“‘热血’是日本漫画里很独特的表达手法，而动画是从漫画衍生出来的，感觉和精神会传达到动画上。部分日本作品里包含‘牺牲’的精神，主角可以壮烈死去，有武士精神在里面。但在美式作品里，主角是不太可能死的，死了也会复活，或许是因为商业考量吧。”

黄展鸣举例日本经典作《宇宙战舰大和号》的动画和剧场版系列，“《大和号》最后是整艘战船撞下去，大家同归于尽。故事是很感人的，我觉得其他地区的动画，没有做到这样子的震撼。”　

本地动画导演陈威强年初凭动画短片《王国》（Kingdom）入围第69届柏林影展竞赛，写下首次有本地作品入围此影展动画短片竞赛的纪录。陈威强对日本动画片素来喜爱，由汤浅政明执导的《心灵游戏》是他的心头爱，他2005年在新加坡“动画国”动画电影节观看这部片子后，深深被启发。

陈威强认为日本动画片高度强调细节，从人物设计绘图、色彩构建、环境构图等方面，总精益求精，越细越好。

他说：“比方说配音，配音有助打造一个角色，日本声优（指配音演员）本身就很有人气，他们甚至有忠实粉丝群。还有，日本有很强的民族文化，许多动画导演根据这些文化打造故事，从生活方式、住宅设计、环境社区，到食物、人物的服装衣着，甚至是戏里表达礼仪、职场文化等摸不到的东西，全都细致地一一呈现。”

日本动画片蕴含根深蒂固的独有文化，若其他地区企图效仿东瀛动画风，分分钟可变为“灾难”。

——陈威强

有关日本动画片的细腻之处，阿果说：“我比较熟悉的是宫崎骏，对于新海诚还未研究，但我看过新海诚的图片，画得很精美，也很写实。粗浅地讲，跟迪士尼、皮克斯动画工作室制作的西方动画片比较，风格很不一样。”

李慧娴则认为：“日本动画片说故事的方式非常细腻，比较好莱坞的形式是很不同的东西，也是亚洲人容易偏爱的动画。”

黄展鸣觉得，其他地区的动画片做不到东瀛味，“因为文化不同。美国强在拍电影不是动画，美国迪士尼的故事跑不了多远，来来去去就是那样，风格不会去到哪里的。至于中国，近期开始走出自己的风格，味道慢慢出来了。我觉得中国新一代漫画的画风，有绝大部分也是受日本漫画的影响。”

阿果认为日本动画片难以模仿，“这跟民族性格有关，日本人喜欢往那种很细的地方不断地雕，他们比较注重‘静’的文化，从安静里头，能看到一些比较细微的东西。他们骨子里就喜欢很细很微的东西，无形中，讲述人与人之间的情感时，能够从小处找到一些打动人心的点子，放在电影里头。”

阿果说，这不代表模仿不来，重点在于模仿的意义何在，“仿是可以仿的，但你仿的话，就是永远在仿，那毕竟还是别人的东西啊！但从历史角度看，日本以前也是‘模仿’别人，有很多东西是从模仿当中得来的，但日本人厉害的地方是，仿得很强，仿出精髓，后来演变成自己的东西。”

陈威强认为，日本动画片蕴含根深蒂固的独有文化，若其他地区企图效仿东瀛动画风，分分钟可变为“灾难”，“观众是聪明的，如果是模仿他人的电影，他们很快就能看出来，更直接一点说，观众可以马上看穿‘冒牌货’。”他认为与其效仿，不如找到属于自己的风格，诉说属于自己的故事。

陈威强指出，亚洲动画片产业趋向乐观，人才济济，有品质的制作在增加中，“跟10年前相比，现在有更多导演从日本、中国、新加坡的动画学校毕业。随着新晋动画导演的增加，我们将能看到更多令人兴奋的新点子。希望这些新导演能找到自己的风格，亚洲动画片会更上一层楼。”

创艺电影发行过多部日本动画电影，当中包括宫崎骏的《悬崖上的波儿》《风起了》等经典之作，今年发行了《城市猎人：新宿》《我想吃掉你的胰脏》，以及放映中的《天气之子》。

创艺老板李慧娴认为，新加坡观众比起香港和台湾观众，较迟才喜欢上日本动画片，而随着本地举办新加坡亚洲动漫节等推广日本文化的活动，也引起更多人对日本作品的兴趣。

哪一类日本动画片最容易“吸睛”与“吸金”？李慧娴说：“日本动画分不同派系，比如改编自漫画的《海贼王》，已有一定观众群支持，他们是最容易进戏院看戏的。从发行商角度来说，我不须要做任何宣传，只要他们知道有这部戏上映，就会自动买票看。”她举例，根据过往票房纪录，《海贼王》的票房可比宫崎骏的作品高出一倍。

改编自动漫的动画片偏向“御宅族”，看新海诚作品的观众则偏向30到40几岁的观众和文青派。创艺电影日后会继续带入更多日本动画片，并预告年底还会带入一部由长井龙雪执导的《她的蓝天》（暂译，Her Blue Sky）。她说：“已经有一帮喜欢日本文化，爱看日本电影的粉丝支持我们，我们发行任何电影都事半功倍。”

值得关注的日本动画导演

对鲜少关注日本动画片的你而言，也许能说得出的名字只有宫崎骏，倘若如此，可算落伍了。日本动画业百花齐放，可从以下三人的动向开始关注。

作品：《天气之子》《你的名字》

　《星之声》

成绩：新海诚被誉为“小清新范儿”的创作人。日本影史上共有七部票房卖座破100亿日元（约1亿2722万新元）的动画电影，宫崎骏的作品就达五部。新海诚的《你的名字》在日本创下高达250亿日元（约3亿1805万新元）的佳绩。新片《天气之子》已突破120亿日元（约1亿5263万新元）票房。有行内人士指，46岁的新海诚只要在32年的时间内，再拍出至少三部破百亿日元票房的电影，就能超越宫崎骏的纪录。

作品：《玛丽与魔女之花》

　《小小英雄——螃蟹与蛋与透明人》

成绩：米林宏昌在吉卜力工作室（Studio Ghibli）工作了将近20年，担任主镜动画师。他离开吉卜力后创建自己的动画公司，所执导的第一部作品《玛丽与魔女之花》入围了第90届奥斯卡最佳动画长片。此片在日本上映时，获得33亿日元（约4197万新元）票房成绩。

作品：《穿越时空的少女》

　《未来的妹来》

成绩：在新海诚突围以前，细田守被看好为宫崎骏的首席接班人。2005年执导首部动画长片《海贼王：祭典男爵与神秘岛》，代表作《穿越时空的少女》摘下东京动画影展六项大奖，2009年的《夏日大作战》入围柏林影展，2018年的《未来的妹来》入围“第71届康城影展导演双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