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手机恐惧症 ”(nomophobia)一词最早在2008年出现于英国邮政部门的一次调查中。近几年来不只国外,本地青少年过度使用手机案例也有增加趋势。受访医生分享“无手机恐惧症”的早期症状,也建议一些应对方法。


清晨时分当闹钟铃声还未响起时,手机发出铃声,同时震动了一下,屏幕即刻浮现出未读的短信通知。这时,你会马上把手机拿起查看短信吗?抑或,晚上入睡前或一觉醒来最常做的事就是先查看手机是否有未接电话、未看短信或是电邮?


这些举动看似习以为常,但如果频频发生,而且一日几个小时没有手机在身边就感到不安、焦虑,甚至无法如常生活时,就不应掉以轻心,因为你可能得了“无手机恐惧症”。


“无手机恐惧症”起源


“无手机恐惧症”(Nomophobia,“no-mobile-phone-phobia”的缩写)一词,最早出现在英国邮局2008年委约研究机构YouGov的调查报告中。这项调查结果显示,英国有超过1300万人害怕身边没有手机,如果手机没电、不见或收不到讯号,会令他们产生焦虑和恐惧的症状——即所谓的“无手机恐惧症”,有高达53%的手机使用者都有这种症状。


另外,2012年有一家手机安全公司SecurEnvoy的调查发现,有多达三分之二的受访英国人害怕失去手机或是手机不在身边,而这当中以18至24岁的年轻人最依赖手机(高达77%),其次为25至34岁的成年人(高达68%),与四年前的调查相比,这种无手机的恐惧心理呈上升趋势,其中以年轻人居多。


在持有手机率颇高的新加坡,本地人尤其是年轻人是不是也有类似反应?受访心理和精神专科专家与辅导员探讨这现象是否会产生焦虑症等心理健康问题。一名机不离手的年轻企业家也分享自己的“数码排毒”体验。


过度使用手机青少年居多


针对“无手机恐惧症”在本地是否常见,承诺心理保健集团精神科高级顾问医生梁昌志指出,目前他所接触到的过度使用手机相关病例以15岁到21岁的青少年居多。这现象是近年随着智能手机的普及化及功能不断改进才逐渐出现,10年前则完全无此案例。


他说:“这些青少年大多是由父母带来求医,包括怀疑孩子有心理或社交焦虑等问题。在诊断过程中间接发现这些症状或许与使用手机或手机不在身边有关,当中有好些就算没有开着手机屏幕,也往往会将手机握在手中,深怕错过任何一条短信或通知。然而针对‘无手机恐惧症’前来求医的目前只有一名28岁的男生。他因为做生意的缘故经常会害怕手机没电,导致工作与情绪受到影响。”


触爱青年转越高级辅导员苏俊达受访时透露,该机构所接触的主要是年龄介于12到21岁的青少年。“目前并无针对‘无手机恐惧症’方面的数据,青少年过度使用手机的问题则从2015年的34起增加到去年的90起,相关的询问热线也从2017年的350通电话增加至去年的858通。所谓的过度使用手机是指学业、社交圈子受到影响,导致家庭、学业成绩与健康受到威胁。”


亚历山大医院高级临床心理学家梁立芳也指出,目前还未接触到因为“无手机恐惧症”而前来寻求治疗的患者。不过她坦言,随着现代人对手提科技通讯的依赖,以及打理个人生活与工作的方便,“无手机恐惧症”若有上升趋势并不足为奇,也很可能受到心理健康预防相关单位的关注,包括可能在不久的将来被纳入健康教育里。


是否焦虑症或恐惧症?


然而受访专家皆强调,“无手机恐惧症”目前并没有列入第五版《精神疾病诊断与统计手册》(DSM-5),因此不属于精神科疾病。黄廷方医院精神科高级顾问郭少奇医生透露,若从字面上来看,这现象或许会被认为是一种恐惧症,但在调查研究方面往往会涉及受试者对手机的依赖程度,因此也可能是一种成瘾问题。


“要说明的是,害怕失去手机本身并不一定会构成一种病理状况。就如许多人害怕弄丢钱包一样,尤其在今时今日,手机的功能用途比钱包还多,当中可能储存了很多私人信息如不同户头的密码,甚至是工作与社交场合沟通的主要媒介。”郭少奇医生解释。


梁昌志医生认为,无手机恐惧症更多的或许是一种症状,因为发生的理由很多,如患者可能想借用手机来应付社交恐惧心理,包括拿出电话假装很忙不必面对人群,也可能是对玩手机游戏或是对更新社交媒体上瘾,而不一定是纯粹感到焦虑。


梁立芳医生也指出,常与“无手机恐惧症”一起被提到的“害怕错过的心理”(Fear Of Missing Out,简称FOMO)以及铃声或震动幻觉现象,以临床焦虑症的条件来看并不算是疾病。因为要构成心理疾病如焦虑症需在行为、认知、情感和生理上对一个物体或情况有过度和不适应的反应。根据实际情况,若以上现象导致人们无法正常应对日常生活事项,就可能需要接受诊断是否患有焦虑症。


早期症状与应对贴士


受访专家们一致提醒,当发现自己使用手机的程度形成问题,导致个人生活素质下降,包括日常作息、个人情绪与心理健康、学习或工作,甚至影响到家人与社会,就必须着手处理,避免问题恶化。


郭少奇医生指出,面对“无手机恐惧症”的群体往往会有经常查看手机的行为,尤其是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或夜晚入睡前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查看是否有新来电显示与短信,也会避免出席无法携带手机的场合,与他人会面时以使用手机为优先。当手机不在身边时,会感觉焦虑、烦躁,甚至发怒。同时,可能伴随心跳加速、呼吸急促、胸口郁闷及冒汗等症状,还可能导致人们无法集中精神完成眼前的事物。


梁昌志医生补充,须要警惕的早期症状包括:察觉自己无法关机,频频查看是否有新的短信,电邮或社交媒体通知,以及去厕所也要携带手机。


受访专家提议,要解决以上问题,可以从以下几方面着手:


1、时间:约束自己使用手机的时间与查看手机的频率。


2、社交:减少查看社交媒体的时间,通过面对面聚会等活动与朋友保持联系及扩大生活圈子。


3、手机软件推送通知:关闭显示新邮件或短信等信息的手机推送通知,如有必要如工作方面的电邮通知,可以设定为仅限“优先事项”(priority)模式。


4、整理:除了删除手机不需要的应用与游戏外,整理居住的生活空间,也对提升心情与情绪有帮助。


要维持智能手机的健康使用水平,心理卫生学院情绪管理及焦虑障碍精神科部门专科顾问妮莎·茜德瓦尼(Nisha Chandwani)提供以下贴士:


·避免定时查看手机,如尽量做到在起床和家庭用餐时间后的一段时间才查看手机。


·在夜晚入睡前的一个小时就建议关机,或是让手机远离寝室,也不要用手机当闹钟。


·在日常生活中宜安排不涉及智能手机且规律、固定的活动,如每使用一个小时手机后,也要花一个小时与人接触或独处。


·每个月安排一天完全不使用智能手机或任何电子通讯设备。


梁昌志医生指出,若情况严重需要寻求医疗援助,治疗方法主要涵盖:人际沟通与辅导,有助改变思想与行为的认知行为疗法,暴露疗法(exposure therapy)即包括让患者逐渐接触所惧怕的事物如远离手机,并学习放松技巧来应对,以及通过正念(mindfulness)疗法学习如何接受与充实自己。具体的治疗方法根据个人情况由医生建议。


他提醒,从小教育孩子适当地使用手机等电子产品也很关键。父母不但要以身作则,学校也可多主办相关的讲座、工作坊,甚至是成立支援小组来帮助有需要的学生。


辅导员苏俊达也说,过度使用手机者可多参与这些支援小组活动,如触爱旗下的群体分享会,让面对这些问题的青少年通过相互鼓励以及过来人的经验分享学习应对策略。学校假期可让孩子参与增益活动,有助他们发掘自我价值,学习如何有效掌管自己的生活。


此外,家人与身边亲友也能帮助孩子克服问题,包括营造适宜的环境,鼓励与陪伴他们培养远离手机的健康爱好与活动,如一起出外用餐、运动或旅行等。


完成短暂“数码排毒”之旅


曾美鸾(33岁,男鞋品牌创办人)上个周末刚完成生平第一次“数码排毒”(digital detox),把日常接触的电子产品全部放一边,暂时抛弃科技产品所带来的束缚与压力。


她透露:“我与丈夫去印度尼西亚峇厘岛度了个短假,我下定决心要好好放松、解压,不看工作电邮、手机通讯与社交媒体,完成‘数码排毒’之旅。日常生活中,我无法忍受看到手机上显示有任何未读的电邮或信息,所以我在开会以及晚上入睡前,会将手机设定为‘勿扰模式’,这次的数码排毒之行也使用了这个设定。”


然而,她坦言在旅程结束的最后一天还是忍不住刷了面簿网页。“可能是因为习惯,也有一部分是因为旅程要结束了觉得无聊,也想知道是否错过了什么信息。不过,我发现在放下手机的这短短周末里,自己少了很多通讯的干扰,比较能放松、休息。希望以后可以定时做类似的‘数码排毒’,适度远离科技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