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岁的法国鞋履大师Pierre Hardy不仅为多个时尚大牌设计鞋履,自创品牌今年也庆祝20周年。他日前来新参与20周年活动时接受联合早报专访,分享他的鞋履设计理念,以及他最具代表性的鞋子及其背后的设计故事。
“一双鞋首要必须合脚,如何让人穿得舒服、自信、稳健。鞋子的构造受限于脚的结构,任何一双鞋都必须找出鞋与脚的结合点,站立、走动时的定点和重心。”
——Pierre Hardy
以设计鞋子驰名的设计师不比天上繁星的服装设计师多,掷地有声的就那么几个,63岁的法国鞋履大师Pierre Hardy就是其中的一个。
本月,他庆祝同名自创品牌20周年,以“建构、解构、重构”的主题精选17款鞋履在本地On Pedder多品牌包包鞋履店展卖——其中九款是从他1999年至2017年间设计的鞋履精选复刻;另有四款来自2019年秋冬系列;三款来自明年2020年春夏系列。他于11月11日来新加坡参与20周年活动时接受联合早报专访。
Pierre Hardy与鞋结缘要追溯到32年前。1987年,他加入迪奥,负责鞋履方面的搭配。1990年,他正式进入爱马仕大家庭,展开近30年的鞋履设计事业。头9年,他在爱马仕当时的设计总监Claude Brouet旗下工作,负责男女装鞋履的设计。他在这期间为爱马仕创造了许多个亮点,包括1997年设计,至今仍拥有高人气的Oran拖鞋,以及1998年的Quick球鞋,让爱马仕成为首个推出全皮革制造的运动鞋的高端时尚品牌。Pierre Hardy至今仍爱设计运动鞋,他说:“设计运动鞋就像设计一辆车或一件家具,跟设计一双女装鞋是完全不同的体验。”
2001年,爱马仕将首饰设计纳入他的职务,Pierre Hardy至今仍受雇于爱马仕,专为这高端品牌主导鞋履和珠宝首饰的设计。Pierre Hardy在1999年创设自己的品牌,头一年就成功把5000双鞋卖给各大高端百货公司。2016年,他把少数股份卖给爱马仕。他目前只在巴黎、纽约和东京开设三家专卖店,并在特选的高端鞋履店寄卖,贵精不贵多。
严格来说,31岁才开始接触鞋履的Pierre Hardy算出道得晚。Pierre Hardy的家族运动细胞发达,母亲教芭蕾,父亲教体育,他虽在学校修读美术教育,专攻造型艺术,但毕业后他也步母亲的后尘,加入一家现代舞蹈团,边跳舞边为时尚杂志画插图。快踏入30大关前,他意识到自己在这条路走不下去,毅然勇退,转投时尚设计。舞蹈对他而言虽已是前尘往事,但他说:“舞蹈训练或多或少让我对怎么让人平衡和立足于一个空间有潜移默化的影响。”
设计鞋子有太多限制
素人常将设计视为一种天马行空的创意展现,其实不然。Pierre Hardy坦言,设计一双鞋本身充满诸多的限制:“一双鞋首要必须合脚,如何让人穿得舒服、自信、稳健。鞋子的构造受限于脚的结构,任何一双鞋都必须找出鞋与脚的结合点,站立、走动时的定点和重心。即使是一双无跟的拖鞋,鞋面的位置如何让鞋和脚紧密相连也必须计算得准确无误。鞋子的设计全限制在20毫米乘20毫米的框架内,这是躲不掉的。唯有把这基础搞定了,周围的部分才是设计师能发挥狂想的画布。”
Pierre Hardy无时无刻不在画设计草图。他画得多,画得快,而且力求一绘而就,恨不得用飞速的笔把一闪而过的灵感逮住,钉在纸上。他曾对一名记者说:“我喜欢画得快,因为快速画完就能去度假了。”我问他是否真的如此?他笑言:“其实画草图是很容易,也很快的。最耗时耗神的是将纸上的鞋变成真实的鞋。所以我都要求自己的草图有着极高的完成度,不想一直不断地回去修改。我希望最终的成品都能忠于我第一次的灵光闪现。”
来到设计自己品牌的鞋子,和为他人做嫁衣裳,Pierre Hardy和一位懂得入戏和抽身的好演员一样,把自我和别人分得清清楚楚。他除了为爱马仕设计以外,在2001年也为相恋7年的设计师Nicolas Ghesquière在他当时担任创意总监的品牌“巴黎世家”(Balenciaga)设计鞋履。他为巴黎世家设计的鞋子看似由不同的组件拼凑而成,宛如疯狂的拼贴艺术,被时尚主编比喻为像乐高一样的鞋子。Nicolas Ghesquière离开巴黎世家加入路易威登以后,Pierre Hardy也停止为巴黎世家设计鞋子。他说:“为别人设计就像演一出舞台剧,你已分配到角色和台词;为自己设计则像单人独角戏。”
为男人和女人设计有不同
为男人和女人设计也有所不同。他说:“我设计女装鞋时,会先构想一个角色,想象她为哪种场合穿这双鞋。我不会好奇踩上我给女人设计的高跟鞋‘设身处地’地为她们试试看。我聆听角色的心声,提供她所求就功德圆满了。”
设计男鞋时,Pierre Hardy说:“我大致上以自己为准。我就是所有的男子和男孩。”我问他本身喜欢穿怎样的鞋。他顿了顿,说:“你看我不是个花哨的男子。我从不穿有印花的衣服。我穿的鞋子也以单色为主。”访问当天,他穿蓝丹宁衬衫黑裤配厚底全白运动鞋,所以要服务品味较大胆花哨的年轻男性,他坦言还真得靠点想象力,探索他个人品味以外的空间。
讲到设计女鞋,总逃不了长期穿高跟鞋有害健康的课题。我问Pierre Hardy有可能兼顾性感、舒适感与时尚感吗?他说:“高跟鞋不比运动鞋舒适,这是任何女人都会承认的。”然而女人也知道穿上高跟鞋的神奇效应:它能弥补身高的缺陷,让腰挺直,使身体线条更曼妙、美丽,因此要女人放弃穿高跟鞋是不实际也不可能的。Pierre Hardy说:“我认为更实际的是让女人掌握如何平衡她们的舒适感,懂得何时才玩高跟鞋的游戏。她们要做出取舍,明白高跟鞋不是每时每刻都能穿的,需要让身段显得出众的特别时刻才穿。这个时代的女人是自由的,以健康为理由逼她们就范是没有用的。我认为给女人不同的鞋类选择,以及选择权才是重要的。”
记者请Pierre Hardy选出几款他最具代表性的鞋子,讲述背后的设计故事:
爱马仕Sputnik鞋跟鞋(2019年)
他10年前设计了一款用几何形状黄金、钻石和矿石堆叠而成的未来风首饰。Pierre苦笑:“当年一推出就惨败,一件也没卖出去。”今年,他翻出旧作,将设计变成鞋跟,反应却很好,可见好的设计需要时间的酝酿,为错置的设计找到合适的用途,便能扭转乾坤。
爱马仕Oran拖鞋(1997年至今)
这双为爱马仕1997年“非洲之年”系列所设计的拖鞋变成爱马仕的长青人气产品,季季推出新版本,Pierre也深感意外。酷爱平面艺术的他从辛巴威恩德贝勒族(Ddebele)装饰房屋的图像汲取灵感,设计H形鞋面。他说:“这双平底鞋几乎是隐形的,宛如赤脚把鞋子的形状绘在脚上。”这极度舒服感便是俘虏千万妇女的X因素。
The Blade(1999年至今)
Pierre为自创品牌所设计的第一款鞋子,即是他独立的问世作,也是经典代表作。他说:“我要创造一款像60年代的细高跟鞋那样犀利尖锐,却又新颖和当代的高跟鞋。”于是,他用一片扁平的钢铁片取代传统的尖细鞋跟:“我喜欢法国的trompe-l’oeil戏法,那就是使用障眼法来制造3D的幻相或错觉。从侧边看像细尖跟,从后看才看出它是一片钢铁片,穿时四平八稳。”
Lily高跟鞋(2015年)Lilyrama球鞋(2017年)
Pierre说:“在我看来,用花来比喻女性美已是老掉牙的象征。所以我挑战自己把花变得很不落俗套。怎么让花卉变得很现代呢?就是把它们变成一幅普普艺术主义作品,把立体花卉变扁平,既虚又实,就像是安迪华荷的画作。”
Oh Roy!(2014年)
Roy Lichtenstein是另一位Pierre热爱的普普艺术主义画家,于是将他画里的泪眼汪汪移植到鞋上。他形容这款鞋为儿戏之作:“我把眼睛藏在那里变成一个设计游戏。”
The Ace(2015年)
Pierre说:“我玩转经典的半高跟鞋(pump),在鞋跟做了手脚,把鞋跟变粗、扭转方向。这双鞋像建筑也像雕塑,握在手中有种抽象感,但穿起来却很女人,有都会女子的性感。”
The Vibe(2019年)
Pierre说:“设计运动鞋就像设计一辆车或一件家具,跟设计一双女装鞋是完全不同的体验。我喜欢平面艺术,这流动的线条就像律动的音乐,所以我们将它取名为The Vibe。”
Pierre Hardy 20周年系列已在On Pedder Pedder on Scotts Scotts Square 2楼展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