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地建筑业宣示 以建筑拯救地球

新加坡建筑师与建筑工程师加入“建筑界宣布气候与环境生态多元警急状态”运动，成为亚洲首个集合建筑同业的签署团体，正视建筑对气候变迁和生态环境构成的影响。

运动列出接下来建筑界将致力改善的一系列措施与方向，试图停止甚至扭转建筑环境对自然生态造成的伤害。

新加坡建筑师与建筑工程师加入“建筑界宣布气候与环境生态多元警急状态”（Architects Declare Climate and Biodiversity Emergency）运动，成为亚洲首个集合建筑同业的签署团体。

运动正视建筑对气候变迁和生态环境构成的影响，并列出接下来建筑界将致力改善的一系列措施与方向，试图停止甚至扭转建筑环境对自然生态造成的伤害。

这场让全球建筑界哗然的环保运动，去年5月由英国起头，至今已有865家英国建筑事务所签署。半年内，已有18个国家，包括新加坡、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南非、英国、法国、德国、意国、拉脱维亚、奥地利、波兰等欧洲国家，在自家国内发动签署。目前美国尚未加入这场运动。

新加坡是18国中唯一的亚洲国家。带头发动新加坡建筑业签署的是本地建筑工程师，2016年总统设计奖年度设计师的里扎（Hossein Rezai）。

里扎说：“我去年6月到日内瓦颁发一个建筑奖项时，读到英国17家曾获史特灵建筑奖的建筑事务所，包括Richard Rogers、扎哈哈迪德、Norman Foster等人，发起这份签署宣言书。我一直关注和思考可持续发展环境课题，下机看到这个消息马上传简讯给相熟的新加坡建筑师，并提议效仿英国，由一批曾获总统设计奖的建筑业者领头，在新加坡发动这项运动。”

很快的，本地七家重量级建筑设计事务所WOHA、DP、SCDA、Hassell、CSYA、Forum与Guz加入，创设签署小组，在今年1月推出宣言书。

一个月内，本地已有26家大大小小的建筑事务所签署。新加坡、法国和加拿大的签署，将当地建筑业分为建筑设计师和建筑工程师两组。

由里扎创办的Web Structure带头，新加坡签署的结构工程公司共有八家，包括Arup、RSP、WSP、Surbana Jurong、WME、KTP和DP建筑事务所旗下的建筑工程公司。

英国去得更远，细分出建筑设计师、土木工程师、结构工程师、园林建筑师、建筑服务工程师、项目经理六大专门行业。

由七家事务所带头签署，联合发表的新加坡签署宣言呼应英国的说法，指出：“我们这个时代正面临气候与多元生态崩坏的双重威胁。建筑物与建筑业是其中一大罪魁祸首，占全球40%的二氧化碳排放量，同时也严重破坏自然生态环境。”

宣言也呼吁所有建筑业者转移行动模式，在满足社会对建设需求之余，带头鼓励和游说客户，采取不断再生（constantly regenerating）和可自续增长（self-sustaining）系统，停止挑战地球生态极限。

宣言书具体列出11则宣言：

1.提高对气候和多元生态危机的警觉，加速与客户和供应链合作采取行动；

2.呼吁建筑业加快改用可再生（regenerative）设计方式，游说各方优先投入更高的款项，支持、推动这方面的发展；

3.将减轻气候和环境生态的破坏，列为论建筑项目成败的关键准则，以奖项、奖金或特别列表的方式供业界借鉴；

4.在开源的基础上，分享知识和研究发现；

5.以减轻气候破坏作为衡量每一新项目的准则，鼓励客户采用这套评估方式；

6.在可行的情况下，选择翻新现有建筑，延长其使用寿命，而不是拆除重建；

7.提倡建筑寿命周期的研究、碳足迹估算和入住评估，以降低资源能量的消耗；

8.鼓励采用更可“再生”（regenerative）的设计原则，设计超越净零能源标准的建筑。

9.与工程师、建筑商和客户紧密合作，减少浪费建材；

10.加速转用低实体碳排放（low embodied carbon）建材；

11.在细节和总额上，减少建筑和城市规划的耗费。

这11道充满建筑术语的宣言，可能让行外人看得雾煞煞。但宣言对日后建筑设计和建造的影响，能用“活性再生的建筑理念”（regenerative building principle）；“翻新、重用建筑”和“可循环重用或可再生的建材”（recyclable and renewable material）三大关键词来概括和理解。

带头签署，SCDA建筑事务所的创办人曾仕乾认为，业界较缺乏有关新颖的环保材料的新知，呼吁生产商也投入这个运动，和建筑师和工程师一同研发出新的建材来。

目前，市场上已被认知的“可循环重用”的建材是钢铁、铝铁和玻璃。近年，有人开始提倡用木来打造高楼大厦，较受推崇的是一种用环氧树脂将坚硬的实木板以直角胶合成的“正交胶合木”（简称CLT的Cross-laminated timber）。制造胶合木的碳排量只是制作混凝土的一小部分。

WOHA联合创办人，也是这次签署的带头人之一，里察哈斯尔（Richard Hassell）说：“胶合木不太能循环重用，但却能作为燃料，化为能源。木材属于再生的建材，因为它能重新生长。负责地使用下，木材是可以生生不息的。”

但他认为，人们不能把一个做法当作万灵丹，得依据不同气候、国土、地势，找出最恰当的设计建筑手法和建材等。他说：“木材适用于欧洲和澳大利亚等温带国家，譬如悉尼最近便起了九层楼高的木高楼。但人们使用这材料时，也得认真考虑如何防火、防虫患等。”

所谓“再生”（regenerative）建筑理念就是让建筑能“自生自供”，而不是“有取没还”。WOHA的哈斯尔说：“我们目前在市中心设计的一家酒店，就说服客户在屋顶装置太阳能板，为酒店自供电源，同时也采用冷气结合电风扇的复合式冷却系统，冷气设在26度，善用资源，减少耗量。”

有的“再生”建筑也能收集雨水，用来灌溉植物和供给马桶抽水等；另一“再生”的概念是把从大自然取来的，或多或少“还回去”。哈斯尔用WOHA城中两栋经典的酒店设计为例：皮克林宾乐雅酒店（Parkroyal on Pickering）在建筑外观和屋顶种满树，绿树覆盖率是原先的200%，也即是将去除的草地树木双倍奉还。WOHA设计的城中豪亚酒店（Oasia Hotel Downtown）楼面被27楼的攀缘植物覆盖，绿树覆盖率是原先的1100%。

他说：“这些绿墙能吸进四周的二氧化碳，将新鲜氧气排回环境，达到碳中和的效应。城中豪亚45米乘45米，27楼高的绿树能为周围提供相等于同样面积的低地树林30%的吸碳功能。酒店最近还拍到本地极为罕见的一对喜玛拉雅秃鹰在高楼墙上交配。它们以为酒店的绿墙是它们熟悉的悬崖。这是环保建筑极好的一个象征。人们要改变城市和乡野的对立概念，开始透过绿色设计把城市变为新的大自然。”

里扎说：“我们的未来是要把城市拉近自然。我们对大自然的了解越深就越能成功地让城市模仿自然。但这并不一定表示要把一栋建筑设计成一棵树或山丘。我们要模仿的是自然的内蕴而不是皮层。”

他指出英国建筑大师Richard Rogers在悉尼Barangaroo的建筑一棵树都没有，但内在却很“自然”。Norman Foster为彭博资讯公司设计的欧洲总部大楼里头只有一棵树，但仍能模仿自然环境——6层楼高的坡道像烟囱，自然地把废气从底层抽到屋顶。

再等多几年，当“翻新、重用”旧建筑的概念随着环保意识火起来，珍珠苑或许就能留下一条“活命”。里扎说，现有的建筑工程科技能让建筑师在旧建筑上变出许多花样，譬如：业主巩固增强现有建筑的荷载力就可以加盖楼层；要不也能把较重的楼层拆除，用较轻的建材加盖楼层，安全取巧的方式可多了。

建筑师也无需担忧重用旧建筑就无法一施所长，哈斯尔说：“贝聿铭扩建罗浮宫时在主庭院加盖了一个玻璃金属的金字塔，与保留住的历史建筑对话，成了新的经典。这表示，旧建筑不会限制好的建筑师的创意，反而能对他激发出惊人、性感的再创造。”

曾仕乾表示，建筑师和城市规划者即使在设计新的建筑时，也得把它未来灵活重用的可能考虑在内。他说：“这就表示建筑师的设计必能灵活变通，譬如办公楼转手后能变成酒店或公寓。当然，这也需要立法者和政府灵活地规划建筑用途，把用途可能的转变也列入土地使用计划里鼓励旧建筑新用途。”

政府的介入确实能鼓励旧楼的重用，譬如增加旧建筑总面积给予发展商甜头。哈斯尔则认为，简单的拆除税能阻止发展商没经过深思熟虑就拆除重建。他说：“我甚至认为该以楼龄来决定拆除税，譬如少过20年的旧建筑，就征收更高的拆除税。”

哈斯尔认为，建筑业拯救地球事不宜迟。他将这草创期比拟为汽车发明的初期：“人们绞尽脑汁构思，该把轮子放在哪里才跑得更快更省油。相同的，当新的环保条规、新兴绿色业务应运而生时，整个建筑供应链也自然会自我调整，直到整条链变得顺畅。一栋建筑动辄四年、八年，个人没时间一栋栋建筑地实验不同的绿色建筑想法，唯有靠整个业界群策群力，分享最可行的新颖方法，才能加速改进和推动建筑业的绿色思维和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