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其实是一座适合观赏建筑的城市。各种现代主义风格,世界各地的大师,都在岛上留下了精彩的踪影和作品。自2008年举办的世界建筑节,新加坡就已经有三个项目荣获年度建筑大奖,可说是成绩斐然。


在旅行时,我喜欢看建筑,由最古老到最前卫,建筑都在用自己的语言诉说着城市的秘密。北京故宫的恢宏吐纳了帝都的皇家气息,皇城里散落着各种造型怪异的大楼,改变了古老京城的天际线,也向世界大气的铺展了未来的架势。古老故宫和摩登新楼,南辕北辙,但都是属于京城的故事。


历史变得立体


我们能由设计或美学的角度来欣赏建筑,这正如阅读一首诗歌或观赏一部电影,都能给我们带来莫大的喜悦,各个时代所盛行的主义和风格,反映了时代特征,和人类对美的永恒追求。遇见一栋漂亮的建筑,总会轻易挑起人们的愉快心情,难怪英伦才子艾伦迪波顿(Alain de Botton)要写《幸福的建筑》,分析幸福和建筑的关系,而怎样的建筑才会令人觉得幸福?“人塑造建筑,建筑也在塑造人”,这是温斯顿·丘吉尔(Winston Churchill)说过的,在提倡健康生活的建筑里工作生活,人也会变得健康吧。建筑同时也记录了看不见的历史,芝加哥的摩天楼显露了城市的风光和蓬勃向上的时代,如果我们能通过建筑来学习历史,那么令人觉得沉闷的历史会马上变得立体起来吧。


务实低调但有意思


小小的新加坡,其实是一座适合观赏建筑的城市。各种现代主义风格,世界各地的大师,都在岛上留下了精彩的踪影和作品。身边有一些设计师朋友,就曾经专程来新加坡看当代建筑,其中一个朋友就对我说:新加坡是中西文化的汇集地,这里也自然的集中了不同文化的智慧,岛上稀奇古怪的现代建筑虽然不算多,但这也反映出新加坡实务的作风,设计风格颇为低调,不为吸引眼球,但仔细看其实都是一些蛮有意思的房子。在建筑成绩单上,新加坡也算是个模范生,自2008年举办的世界建筑节,新加坡就已经有三个项目荣获年度建筑大奖,可说是成绩斐然。


一踏入新加坡,很快就会被一份大师级的见面礼所震撼,这块现代、极具戏剧感的“宝石”(星耀樟宜),有滟滟水光和盎然绿意,通往机场搭客大厦的列车在“人造的森林”里穿梭,画面十分超现实,这是加拿大以色列裔建筑师莫瑟·萨夫迪在岛国的最新作品,擅长驯化大自然的新加坡,总能将人工和自然巧妙地结合于一体。新加坡相信第一印象即是永恒吧,机场是不少外国人对新加坡的第一印象,自然得好好设计,连那条通往市区的东海岸大道也是一路风姿绰约的,才开始批改试卷,考官就留下了深刻印象。


粗野主义建筑


如果要推荐一条本地建筑的路线,那么就到美芝路去吧。由黄金坊的一端走到风华南岸的另一端,一路能观赏到不少颇具特色的现代建筑,也能顺便看看甘榜格南的百年老店屋及英式的花园洋楼莱佛士酒店。


旅行是学习,世界是课室,由伦敦国家大剧院第一次接触到粗野主义风格(Brutalism),设计采用了大量未经修饰的混凝土,让建筑看起来一点也不古典精致,更像庞大的机器,后来才发现夹于美芝路和尼诰大道的地皮,被称为“黄金大道”(Golden Mile)的地段其实就有不少备受海内外建筑师推崇的粗野主义建筑,仔细看看这些不断和我们擦肩而过的建筑,绝对能发现它们所蕴含的时代美感和精神,在生机勃发的七八十年代,社会需要气势恢宏看起来摩登十足的建筑来标志新时代的到来。遗憾的是,当我们渐渐懂得欣赏其特色时,美芝路上的黄金坊、黄金大厦和邵氏大厦都即将或可能面临被拆除改建的命运。这似乎让我们意识到,美或丑的定义都不是永恒的。


90年代初落成的鸿福大厦(The Concourse),也是一栋醒目的现代建筑,由已故著名美国建筑师保罗鲁道夫(Paul Rudolph)所设计,八角形的大楼造型十分奇特,每层带有突出的屋檐结构,这能减少阳光的直接照晒,据说这是建筑师以“热带摩天楼”的理念,进行设计思考的成果。建筑虽然近30岁了,却越看越好看,保罗鲁道夫在新加坡还留下了一栋公寓作品The Colonnade,曾被作风新派的奥雷舍人点名赞许,也是一栋很有意思的建筑。


往市区方向走,不久后就会遇见著名华裔建筑师贝聿铭所设计的新门广场(The Gateway),人们到巴黎卢浮宫旅行时,就已经能由玻璃金字塔结构的入口感受到设计师锐利的智慧。这一对宛如刀片一样锋利的建筑,如向世界敞开的大门,设计看似简单,但要身处其中,才能感受到这栋建筑低调的张扬,它让你想起建筑师为香港所设计的中国银行,同样布满了不愿意妥协的棱角。


新门广场对面是长得像蜂窝巢的双景坊(Duo),也是一对好看的建筑,由奥雷舍人设计,2018年开幕,这个明星建筑师的作品造型往往具有颠覆性,被戏称为大裤衩的北京央视大楼和本地获奖连连的公寓翠城新景(The Interlace)都是他的代表作,亚洲人认得建筑师的特立独行,更记住了他作为张曼玉前男友的身份。记得有熟悉风水的朋友说,双景坊的造型像是太极招式,就是为了化解新门广场的“杀气”,无论真假,这些题外话,无疑让冰冷的现代建筑也变得生动起来。


由此可以走到造型十分老纽约的侨福广场(Parkview Square),这栋金铜色的建筑和周围有点格格不入,以经典的装饰主义风格设计,仿的是1930年代的古,据说设计的灵感来自纽约的Chanin大厦。建筑里外都能看到世界顶级艺术家的作品,包括哥伦比亚艺术家费尔南多波特罗(Fernando Botero)、西班牙超现实主义大师达利的雕塑和中国著名当代艺术家王广义的画作。疫情结束后,可以考虑到大厦内的Atlas酒吧品尝以琴酒作为主题的鸡尾酒,这不只是新加坡颜值最高,还是世界排名第八、亚洲第一的酒吧,不久前周杰伦来新加坡开演唱会,并在新加坡趴趴走,通过IG表示:“如果在餐厅遇到我,记得让我买单”,其中一个为歌迷买单的地点就是Atlas。


金融大楼外的艺术品


本地有不少摩天大楼都出自世界级建筑师的手笔,矗立于新加坡河畔的华侨银行,同样流露着70年代流行的粗野主义风格,不少人还戏称它为计算机,1976年落成后还曾经是东南亚最高楼。距离华侨银行几步之遥的大华银行,则有着冷静的风格,大楼建筑底层为八角形,同样寓意美好,设计师是日本的丹下健三,他还设计了新加坡的室内体育馆及规划了南洋理工大学校园。


金融商业区里也有不少有趣的建筑,包括由日本大师伊东丰雄设计的CapitaGreen,整个建筑像不断生长的植物,每个楼层都能看见赏心悦目的绿意,建筑的顶部,还有一朵花型的通风装置,能引入空气并循环到每层办公楼。不少金融大楼都不对外开放,除了由远处观赏之外,走到大楼外部,也经常能观赏到不少有趣的艺术品;华侨银行旁躺着被解构了的抽象女性躯体,这是著名英国雕塑家Henry Moore的作品;大华银行达利的《向牛顿致敬》和费尔南多波特罗象征和平的“肥鸟”,本地人再熟悉不过,而CapitaGreen则放置了台湾雕塑大师朱铭的人间系列,这组群像雕塑十分讨喜,适合合影打卡,日常生活里各行各业的人物,矗立在大厦外的步行道上,时间似乎停止了,仔细看看,是否能在“他们”身上发现自己?


披着绿意的钢骨水泥


人口密集,土地资源稀缺,新加坡自然得向上发展,而植入垂直绿化和空中庭院的元素,无疑让钢骨水泥更为赏心悦目,它们同时也是环保装置,能降低室内温度。从商业高楼、政府组屋、机场到公共建筑,甚至厕所、车站和高架桥等,你都能找到丰沛的绿意。对外国友人来说,这一身披着绿意的钢骨水泥,是他们对新加坡建筑最深刻的印象。


市区里的滨海盛景(Marina One),是集办公楼、公寓和商场的综合项目,说起来似乎没什么特别,但一走进去,你就进入了森林。大楼中心最昂贵的地块让位给一个巨大的公园,精心种植了各种热带植物,工作累了,人造的自然就在眼前给你慰藉。由鸟瞰的角度看,整个滨海盛景就像东南亚常见的梯田,园内的瀑布制造了置身于丛林中的错觉,园艺师选择种植能吸引昆虫前来的花木,整个滨海盛景就种植多达16万株,350种的植物。


立足本地的WOHA更是善于打造绿色大楼的建筑师,他们的作品往往是向热带学习后所展示的智慧结晶。城中豪亚酒店(Oasia Hotel Downtown)外的红色铁网搭配着茂盛的绿色植物,像是未来世界的擎天巨树;皮克林宾乐雅酒店(Parkroyal on Pickering)位于芳林公园对面,路过此地的人往往会被这家酒店的独特造型所吸引。由室外延伸至室内的流线条装饰,灵感也来自梯田。在这里,你已经分不清楚是建筑承受着植物,还是植物慢慢蚕食了建筑,融为一体。同样漂亮的新加坡艺术学院(SOTA)、体育场地铁站等都是WOHA的得意之作。


如果你想更了解WOHA,绝对不要错过海军部村庄(Kampung Admiralty),这个为解决新加坡人口老化而推出的组屋,试图通过设计,比如安置各种无障碍的设置和社区公园,让乐龄人士能多多运动,也配备了游乐场、托儿所和开放式的广场,都在促进各年龄层国人的交流,让建筑把人都牵在一起,为城市难题提出优质的解决方案,让它获得世界建筑节的年度建筑。


组屋设计越来越精彩


新加坡人和组屋的关系十分密切,提升组屋的设计,也自然能提升本地人的幸福感。近年来,本地组屋的设计也越来越有想法了,并且重视公共空间的布局,这无疑能将居民引到室外,更有益身心。位于淡滨尼北的Tampines GreenRidges,外墙刷上不同层次的绿意。组屋更是拥有狭长的绿化带,让居民能轻易的接触到无所不在的绿意。


如果对组屋感兴趣,疫情结束后,不妨为自己设计一条独特的组屋之旅,由中峇鲁或达哥打早期由新加坡改良信托局所建造的组屋一直看到专为21世纪居民所设计的公共住房,通过这些最令我们感到亲切的建筑,走一条新加坡的建国和发展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