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中 男士正装进入寒冬

冠状病毒来袭，不仅快时尚受到冲击，男士正装品牌也遭波及。

男士正装品牌Men's Wearhouse和Jos. A. Bank的美国母公司Tailored Brands申请破产；法国男装品牌Celio也启动破产保护程序；英国男装T. M. Lewin关闭英国所有实体店……本地业者如何应对这波袭击？

2019冠状病毒带来的瘟疫不仅改变生活图景，也重塑零售领域，不少耳熟能详的品牌都面临严峻考验，不仅快时尚品牌受到冲击，男士正装品牌也遭波及。

据报道，男士正装品牌Men's Wearhouse和Jos. A. Bank的美国母公司Tailored Brands提出破产申请；法国国民男装品牌Celio已启动破产保护程序，疫情期损失将近1亿欧元（约1.6亿新元）；创办于1898年的英国男装T. M. Lewin关闭英国全部实体店后被收购剩余资产；日本时尚界“三巨头”之一的三宅一生将在2020-2021秋冬季度停止男装品牌Issey Miyake Men……男士正装似乎进入寒冬。

全球数据零售公司（GlobalData Retail）一份报告指出，今年全球4月到6月间，男装销售额下降74%。疫情中男士正装哀鸿遍野，此刻居家办公的倡导，以及跨国商务会议、社交活动的减少，势必导致包括衬衫、西服、西裤等单品在内的销量持续下降。当然，时装界吹起节能减碳的环保时尚风及男女可穿的无性别时尚风，都令人不禁要问：男士正装此刻还有必要吗？本地男士正装业者面对疫中零售重挫及消费者心态改变，又有何应对之道？

南洋艺术学院副院长（服装系）陈安东尼接受《联合早报》采访，谈及国际男装品牌现况时说：“疫情使人们的购物方式产生变化，居家办公的趋势让商务男装品牌失去吸引力，因居家期间男性不必为上班添置新衣。同时，许多品牌发现，转为上网并不符合成本效益，这意味着品牌得付出更多努力在线上吸引客户。”

在热带岛国新加坡，身着男士正装更像是一种挑战。陈安东尼说：“西装在新加坡从未成为必需品，尽管我们也看到一些西装替代服饰，它们仍不能真正适应热带气候。西装翻新重点将放在织物上，有的技术手段可冷却西装穿着者，当然具有降温效果的材料也可使西装穿着者感到舒适。但同时我们也可以问自己：如果不穿完全传统或正统的服饰，是否觉得自己不太正式？”

任何一种服饰与生活相融成为固定习惯，都经历过一个长期的社会演化，西装对现代生活的渗透亦不例外。人们的思维已界定正式和非正式的服饰，当然其中也有与文明相关的观念改变。现代西装形成于19世纪中叶的欧洲，现已成国际通行的正式服装。陈安东尼认为除西装外，仍有适合正式场合的选择，比如中山装，可在不穿衬衫的情况下穿着，他也看到年轻人穿定制的飞行员夹克（bomber jacket）代替正式西装，这些穿着逐渐可被接受。”——“正式”的定义，此刻似乎更人性化。

不过场景一旦切换到职场，情况便有不同。随着步入解封第二阶段，不少行业复工，男士们又得披挂上阵。尽管新加坡职场整体上对正装要求普遍不高，但有些行业如金融理财、保险销售、房地产销售、奢侈品零售、高级酒店等，男性从业者几乎离不开西装，但没有严格到得囊括外套、长裤和背心这三样。

担任高级理财顾问的蒋智信说，公司和客户对理财顾问专业形象有要求，自己必须传达一种可信赖感，西装无疑是最好的选择。“我有12套西装，有成衣也有定制的，即使平日我也会穿很正式的西装，虽然显得隆重，这是我们行业的约定俗成。”

西装加身，蒋智信的确自信度提升，生理感受上却很受罪，有时免不了走在室外，他说：“在新加坡户外穿西装只能说是‘反人类’的行径，不消一刻就已汗流浃背，外套能掩盖整身汗，那种闷热不适我却只能默默忍受。”他还说，西装偶尔会被尖锐物钩到，一旦钩坏很难修补，就算可修补也是不小的付出，另外清洗麻烦，得专门干洗，这也是一笔花费。

本地男装品牌Q Menswear创办人、创意总监张瀚山说：“在新加坡穿西装的确有点太热和不实际，可新加坡是一个国际商务城市，我们平时参与西方国家和北亚地区的商务会议，还是要穿正装，这是一种尊重和仪式感。”

如果觉得传统西装闷热严肃，他会推荐轻量羊毛或者麻布面料的西装，这些材质透气又轻，当然也能在外套内做一些文章，比如完全不配里布的建构，这会使外套更轻薄更透气。亦可尝试的服饰款型是猎装夹克（safari jacket）和衬衫夹克（shirt jacket），这两种款式都较适合热带地区，并带有正装感。

张瀚山原本学女装设计，后来发现对男装更有兴趣，2006年接触男装，2011年创办Q Menswear。他认为男装正装美感在于：高超的裁剪功夫能把穿者优点最大化体现，并遮掩缺陷，最终提升个人形象。

男士正装定制品牌Common Suits的创办人郑烨骍也说，西装的客制化特性值得称道：“如果顾客头围大，可把外套肩膀做得稍宽，这样头身比例就会看起来协调；如果顾客有高低肩或驼背，也可利用针对性的裁剪和制造方案弥补身材不足。”

郑烨骍眼中男士正装的魅力，是其他服饰不能替代的。“回顾百多年来的时尚变迁，经典男士正装在很大程度上保持不变。不过它与时俱进，在长宽、翻领、剪裁方面都有所革新，但我们仍能轻易识别出一套西装。对我而言，西装的存在不仅因为它的功能性，它已成为我们现代社会的象征性装束。”

郑烨骍甚至觉得将来西装客制化会带起新趋势，他指出，越来越多消费者肯用比平时高的价格，为自己打造专属产品或服务。“除定制正统西装，我们也看到定制休闲西装、休闲外套、休闲高腰裤的客户。而且这部分客户群年龄层较低，这意味着喜欢穿定制衣服的客户群，不再限于只为工作而定制。”

张瀚山也得到类似的观察，男士正装在以前的观念中是在商务场合、婚礼和重要社交仪式上穿着的，可现在也有人在派对、约会和周末外出餐饮这些休闲场合穿正装。

“不过，正装需求目前的确在下滑，不单是疫情的关系，前几年我们已经注意到这个趋向。主要因企业便装文化，及科技创业浪潮，再加上目前盛行的运动休闲风，人们好像都不想穿得太正式。”张瀚山说，“但我本身在服装界也有近20年经验，正装也不脱潮流轮回，眼下是低潮，可过几年后，我们会发现正装以不一样的趋势回潮。所以我们还是会保留我们核心品牌模式，紧跟市场变动，改变产品和形象。”

国外男装品牌倒闭，本地的男装品牌在疫情期间也经营艰难。2014年创立的Common Suits原本预计2020年是求取增长和扩展的一年，但2月到3月，销售下降30%至40%，4月和5月西装销售额几乎不到正常销量5%，6月底连续三周销售出现大幅增长，7月销售量又跌入新低，但Common Suits迅速采取行动，几个月前制造了1万多个可重复使用的口罩投放市场，得以维持生计。

Q Menswear也难以幸免，上班族采居家模式，很多婚礼及晚宴取消，国外商务旅客也无法下订单，即使有网络，由于私人定制不能有效在网上进行，这方面业务形同完全停业，但因几年前成立一个成衣品牌，成衣品牌于阻断期间做了很多网上促销，并也生产口罩，带来不错营业额，有现金流维持运作。

Q Menswear希望告诉消费者的是，尽管从西装起步，品牌也能为顾客定制设计感强的其他品类服饰，如麻布外套、猎装夹克、夏威夷衬衫、超大码衬衫、廓尔格裤（gurkha pants）等。这些单品都可看成是西装配套服饰或衍生品，但无疑放大其休闲感和时髦度，是一种变通的经营方式。

Common Suits也积极应变，比如使用抗菌面料，用于衬衫制作。“我们也推出了新款定制的短裤、牛仔裤、休闲上衣，接下来也会推出定制的马球衫、T恤衫，这些新产品线可应付居家办公趋势，我相信这能让更多人认识Common Suits，我们的客户群不只局限于西装客户群。还有，虽然专业人士需求减少，但婚礼客户群已渐复苏。”

海外大品牌倒闭给中小型企业提供借鉴，有些大品牌在疫情暴发前已面临库存量、现金流、店面租金、薪资开销等问题，疫情更是导致危机加剧；不少中小型企业却能快速趁势转型，优化人力，降低成本并开拓新产品新服务。顺势而动的张瀚山和郑烨骍都对西装未来前景保持乐观。

拉萨尔艺术学院时尚媒体和行业系讲师黄明耀总结道，西装在世界服装史中延续至今，已是现代生活文化和职场文化的一部分，相信西装文化很长一段时间内不会消失。“但西装并不是僵化的服饰，它历久弥新，不同类型的西装适于不同场合穿着。单层面料、机能性建构、无性别设计，都已应用在西装上，西装的日常化也早已实现，比如中国，西装无论色彩和型廓都异常缤纷，升格为一种日常服饰，并非专业和特定人士专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