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只想住几年，这对日本艺术家夫妇一住就是15年，还出版了一本记载新加坡118户组屋内观，680页的重磅写真巨著《组屋——新加坡的家》（HDB: Homes of Singapore）。


在新加坡泰勒版画院工作的艺术家夫妇小川荣太郎（42岁）与岩崎玉江（42岁），刚来新时租下实里达的一个老厝，5年后该地重新发展，举家被迫搬迁，当时已是永久居民的他们下定决心购买组屋，搬进80%新加坡人居住的组屋区。住惯老厝，过着有后院，能在户外煮食的写意生活，岩崎玉江说：“刚搬进组屋时，人生地不熟，确实有点心慌。因不了解组屋生活，我一直误以为组屋是个千篇一律，无创意和趣味可言的公共住宅。”


甘榜精神仍在组屋流传


后来一位也住组屋的艺术家朋友邀请他们到家里聚会，看到他家里摆设自制的家具，既温暖又个性化，让首次踏入组屋的夫妇意识到组屋原来内有乾坤，别有洞天，也让他们好奇一扇扇组屋门后有着怎样的精彩故事。2008年的当晚，夫妇俩在回家路上聊得起劲，突然想出一本关于新加坡组屋的书。然而，因为没有出书的头绪，他们把这个想法收埋心底，直到2013年在一个建筑展上认识了同乡宫内智久。宫内是国大建筑系讲师，也是日本建筑杂志“a+u”的资深编辑，各方面都满足他们的需求。初到新加坡的宫内被他们的概念吸引，二话不说，拿着个小数码相机就加入他们的计划。


2013年2月，他们带着一股傻劲挨家沿户去敲陌生人的门。岩崎玉江用新加坡式英语笑说：“新加坡人真的很热情善良。我记得敲首15户人家的门，其中80%到90%住户一听到我们想冒昧进门参观拍照的请求，立刻敞开大门欢迎，对想拍哪里的要求都来者不拒。”后来这些热情的住户还帮他们联系相熟的邻居，就这样他们每个周末都去陌生人的家，一拍就拍了三年。


新加坡人一直缅怀过去的甘榜精神，小川荣太郎说其实这精神并未完全逝去，在组屋区仍流传。“我们在组屋区走动时发现不少邻居其实都彼此相熟，他们的门户开放着，欢迎邻居随时来串门子，各家的小孩也互相认识，打成一片——入乡随俗，我们家也是如此。我们每个周末只能去拍两户，那是因为新加坡人太热情，知道我们要来参观和拍照，都会准备丰富的食物，我们的肚子只装得下两家的食物。我们很快就推翻了自己当初的设想——组屋内部根本不千篇一律，就跟新加坡多元缤纷的特色一样，很难用三言两语概括新加坡人的文化特色与象征。反而，我们熟悉的日本是单一语言文化国家，大家生活面貌极为相似，没有新加坡这么百花齐放。”


美丑新旧一视同仁


到了第三年，他们拍的部分照片随新加坡团队到威尼斯建筑双年展展览，但离出版仍遥遥无期。在本地感染了华人对数字的“敏感”，他们决定拍完118间组屋就着手出书。小川荣太郎笑说：“118是讨吉利。”三人拍摄短片放上众筹网筹集出版资金，短片在网上广传，得到新加坡人踊跃支持。众筹计划最终获得323位投资者支持，筹到2万9288美元（约4万1093新元）。


他们编这本书时有个坚持：不选拍美丽的组屋，美丑新旧一视同仁。岩崎玉江说：“我们想发掘，也想让读者一窥新加坡人真正的生活面貌与方式。只要屋主首肯，我们就会去拍。”对于118户组屋在书中的版位，也一视同仁，每户平均获得6页，以致最后成品厚达680多页，重达3公斤，有一本电话簿那么厚重。本书以英、中、日文撰写，首刷2000本，由本地著名印刷社Dominie Press印制。


岩崎玉江说：“每家的照片文案不尽是故事的全面，希望读者透过图文想象住户的生活。”


这本书是他们献给新加坡人的一首情歌。透过他人的眼睛，我们与自己走远、模糊、习以为常甚至理所当然的身影重逢，才发现身边的一切原来如斯美好。


·《组屋——新加坡人的家》在义安城纪伊国屋书店、草根书室、BooksActually等书店出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