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以猪为元素的时尚单品乏善可陈,也许正因为设计师们把猪做得太像猪了。
华人新年除了“大吉大利,恭喜发财”等吉祥话之外,还有一个名词会莫名其妙影响一个特殊群体的情绪——“本命年”。虽然没什么科学根据,仍有许多人相信本命年不是大好就是大坏。其实,12种被“选”作生肖的动物,除“龙”之外,其他都来自生活日常,不过是种平实的纪年方式。
这些熟口熟面的动物们12年一轮转,凭着统领本命之年的特权,轮番“施虐”于各自掌管人群的心理。近年来,因着西方时尚品牌的加持,这些“老古董”又被赋予引领潮流的异能,开始在每年华人春节前后,“祸害”人们的荷包。
2019的主角是颜值不高却憨态可掬的“亥猪”。
每年都限量推出一块生肖粉饼的雅诗兰黛(Estee Lauder),今年的包装上铺满粉钻;Gucci在卫衣(sweater)品牌标志上绣了一只“回眸一笑百媚生”的卡通猪;Tory Burch的“野猪”包好像碎布拼接而成;聪明的是Vans,找来中国本土设计师合作,“得意忘形”地凸显猪猪的“肥”与“懒”,且以暖暖的红、米、粉做主色,看起来似乎比较不违和。
猪在华人生活与文化中地位不凡。它“全身都是宝”,甚至是祭祀中的要角;“猪八戒”的乐观与随遇而安受到更多人的喜爱。猪与生肖中的其他动物相比,在西方文化中的地位并不“显要”,小猪佩奇(Peppa Pig)可能已是无与争锋了。在缺乏文化积淀的情况下,西方时尚大牌利用猪年大做文章,很容易有“文化挪用”(cultural appropriation)之嫌。
文化挪用何罪之有?
“文化挪用”概念本身就不很清晰。由此,那些被指为文化挪用的事件会引起较大争议也就不奇怪了。
美国歌手Beyonce前不久在印度首富女儿的婚礼上表演,透过Instagram秀出她身着印度沙丽的照片,被指文化挪用;去年,一名美国高中生身穿中式旗袍出席毕业舞会,也被指是文化挪用;Gucci 2018秋季大秀因为几位模特都带着锡克教头巾,引起锡克教徒强烈反感;模特Karlie Kloss为“Vogue”杂志拍摄时打扮成日本艺伎,被广泛批评后通过Twitter道歉。
其他像《功夫熊猫》(Kung Fu Panda)、《花木兰》(Mulan)等好莱坞电影对中华文化符号的借用毫不掩饰。热门影集《权力游戏》(Game of Thrones)中的“七大王国”(Seven Kingdoms)、“长墙”(The Wall)等等也都让人联想到“战国七雄”。
文化挪用似乎在很多地方都能看到。时尚行业的文化挪用之所以反弹强烈,是因为设计师们在利用他族文化为作品“晕染”异域风情时,缺乏对该文化真正内涵的深入了解。当服饰、发型、妆容等寻常之事成为一个民族的文化符号时,其背后往往承载了千百年的文化历史,设计师如果蜻蜓点水地用其皮毛,当然容易引发该族群的强烈反感。
文化“挪用”还是“借鉴”,实在难以区隔。其实,真正需要摒弃的是“不当挪用”(mis-appropriation),即只理解表面、只图获利、罔顾伤害,对弱势文化带有剥削性质的侵用。立意良好的借鉴乃至借用,都可视为跨文化间交流的积极力量,可能推倒疆界、化解分裂,推动不同文化不断发展。
十几年前开始爆红的粉红猪佩奇,这次借猪年之势又火了一把。英国人把这一角色做得深入人心,关键是抓住了猪猪的精髓,而不拘泥于形似。今年以猪为元素的时尚单品乏善可陈,也许正因为设计师们把猪做得太像猪了。
网络的即时互联互通让设计师更易接触不同文化而激发灵感,同时也让时尚离普通人越来越近。如有设计师不当挪用他族文化,可能在短时间内被广泛传播,给品牌带来毁灭性的伤害。D&G与中国消费者决裂的事件相信并非时尚界所乐见。
伦敦时尚学院讲师Serkan Delice给出一个避免“无妄之灾”的方法:设计师在受到另一种文化启发开始创作时,让真正来自于这种文化的人参与进来。
如此看来,Vans与中国本土设计师合作的“写意肥”,是否可算是文化融合的成功案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