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问根源
爬了20多年格子,叶荣生决定放下墨笔,
拾起铲子去寻根觅食谱。
每年春季一到,我必到中国广州一趟,最大原因之一是为了吃“虫”!此虫就是禾虫。在珠三角地区许多上了年纪的人,都视禾虫为盘中佳肴,他们还称它为水中的冬虫夏草。据清朝嘉靖年间的《香山县志》记载:“禾虫如蚕,微紫,长一二寸,无种类,禾将熟时由田中随水出,俗以络布为罾收之,人所嗜食,其利颇多。”
禾虫究竟是什么呢?其实禾虫是环节动物门沙蚕科的一种,学名叫“疣吻沙蚕”。每年只有春秋两季出现十天八天,以初一、二及十五、六,乘大潮断节而出,浮游在咸淡水交汇处的滩涂和沙田上,潮涨之时,禾虫钻出泥面,在田滩附近聚集以腐稻根为食。在早晚两造水稻穗扬花时性成熟,破土而出,故名禾虫。
禾虫通体粉红色,有时又变成乳黄色或绿色,春季出水的叫“茘枝虫”,它们的体型小,煮后带一点点腥味。秋天的禾虫被称为“金花虫”,数量比春季多,而且皮薄、浆多,肥美质佳,是爱好者眼中的极品。
禾虫虽是虫类,但它对水质的要求非常高,环境稍有轻微污染都不能生存。因此禾虫的产地越来越少,在珠三角一带,中山的神湾,佛山的里水,广州的南沙曾经是禾虫盛产的地方,但由于近年来环境改变,野生资源逐渐枯竭,加上捕捉人增多,导致禾虫量减少价高,如今也难以满足食客的需求。
禾虫外形很丑,但味道难得的鲜香可口。捕捉后,禾虫以白米泔滤,无论是配鸡蛋、鱼肠等一起煎或蒸,甘美怡人,是许多广东长者喜爱的珍馐。据《本草纲目拾遗》记载:“禾虫,闽、广、浙沿海滨多有之,形如蚯蚓,闽人以蒸蛋食,或作膏食,饷客为馐,云食之补脾健胃。”
一向以为禾虫是广东特产,其实清梁章鉅《浪迹三谈》卷六载诗:“蜞风味少人知,水稻菁英土脉滋,梦到乡关六月景,千畦潮退雨来时。”按梁诗题目为“福州急足至,儿辈附寄土物,各系以诗”,并附注“敬儿寄蜞干”,可知福州亦有禾虫,当地称为蜞,晒干作为土物,远寄北京,藉慰旅人的莼魲之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