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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考、罢工在巴黎

寒冷的冬天,红砖的学楼在杉树淡淡的香味中显得特别漂亮。(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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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走在巴黎的路上,会闻到一股扑鼻的臭味。沿路堆着一大袋一大袋的垃圾,好多还被鸟儿扯破了,撒一满地。上学的路上,我绕着垃圾,小心翼翼地找出一条比较干净好走的路。

后来才知道原来巴黎市的清洁工人和收垃圾的工作人员统统都在罢工,对政府新推出的退休政策表示不满。

在法国,罢工、罢课并没什么奇怪,反而可以说是常态吧。才几个星期前,整个巴黎的公共交通系统也因为罢工而瘫痪了接近两个月。没有地铁,没有巴士,大家天天都骑脚踏车或走路上班上学。

我告诉了我的几个新西兰好朋友,他们惊叹:“哇!罢工那么久!好神奇啊!”

是呀……好神奇呀。巴黎那么繁忙的城市,居然可以发生而且还容忍整城的地铁、火车和巴士停止运作。更奇特的是,整天抱怨,脾气暴躁的巴黎人都很坦然地面对这一切带来的不便,没有责怪罢工者。

“为什么呢?”我很不解地问我的法国朋友J。

她说:“法国人如果不同意或不满意的话,会直接表达。而示威、罢工就是我们表达不满的方式。它的影响大,大家都会听到我们的声音,都会感觉到我们的存在,我们的立场。法国人不责怪因为我们都认同示威罢工是我们每个人的权利,我们的自由,更是我们身为这社会一分子的责任。”

责任?

“嗯,因为对于任何事件或政策,我们能做的就是根据我们的信念,从自己的角度,自己的处境思考。我们每一个人都有义务表明自己的立场与想法。会有冲突,会有争论。也许想要完成一件事或实行一项政策可能会很慢,很复杂。但是最后的成果和方向就是大家每一个人的贡献造成的结果。过程不容易,不简单,但也是因为如此,才那么美,不是吗?“

J微笑着轻轻地问道。

我们正坐在快铁上,窗外的景色一闪一闪地过。落日下的田野被最近的大水淹没,像一片镜子,橘红色发光的水面冒出几棵光秃秃的小树。

不简单的美。混乱中的美。

不可预测,无法控制,而美。

在无法重来的情况下,面对一条路线分明的康庄大道,还有一条寻山绕水的小径。会选择哪一条呢?

要踏出第一步真的不容易,得完全依靠自己的直觉。我知道要选择哪一条吗?

法国人的这种精神写在他们的脸上。巴黎人的眼睛里就能看出他们的固执,他们在这个人人为自己讲话和奋斗的社会里,努力找出自己的一条路,个人的一把声音。

不久前,地铁罢工,一大部分的学生和老师们因为住在郊外,没办法到学校参加期末考。而大学的管理层任性地坚持在公共交通系统瘫痪的情况下继续举办考试。平时冷漠的巴黎同学们,为了大家能得到公平的待遇,决定罢考。巴黎各个校园都被学生们封锁。我的艺术史系教学楼的大门被一整片圣诞树林挡住了。同学们把附近圣诞树回收站的树统统搬来了。有位男同学还穿着一身复古的装扮,在圣诞树林前威武地挥着一面大红旗。还有学生情侣模仿二战经典照片的姿势在树林前深情拥吻。寒冷的冬天,红砖的学楼在杉树淡淡的香味中显得特别漂亮。

路过别的学楼,我看到同学们用了大垃圾桶把门都封住了。收垃圾的工作人员来清理垃圾时不但没有埋怨同学们移走垃圾桶,还让大家罢考加油。这时我居然听到身旁的同学感叹:“垃圾的气味好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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