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小说家阿乙自称是个“西方作品的儿子”,他的文章里大量引用西方现当代作家的作品。他说,2002年至去年,阅读西方小说是他的日常习惯,直到他意识到“它们开始重复自己”,才转而阅读中国古代志怪作品。


忠实书写心中认为的真实,是中国小说家阿乙坚持的原则。


曾经任职警察,阿乙的作品中经常出现罪案的元素,但他创作的,绝不是侦探类型小说。他早期的一则短篇《意外杀人事件》,讲述红乌县里六个本地人与一个外地人的故事。外地民工李继锡因为在火车上丢了钱,到县里警局求助被拒,发起狂杀死六个当地人,这六个人都有各自的阴暗面,使“意外”一词,又有了多重意思。


对于这篇小说,阿乙表示,并未对执法体系提出怀疑,只是在呈现一种执法现实。


“就像描写屋檐滴下的一滴水,我描写一种执法现实。‘忠实地去书写你心中认为的真实’,一直是我写作坚持的原则之一。通过我自己来扭曲我的看法或者想法,非常难。我可能会不写某些方面,但我很少会违心地去写自己不相信的东西。”


阿乙一直认为“庸俗是目前文学的大敌”,这种庸俗体现在思想上,他批判许多作家竟然书写自己不相信的东西,表现一些下岗工人如何迎来生活新希望,写一个农民如何与有关部门和解的故事。


阿乙认为这类作品反映了作者的不道德。


“他们所谓的爱,就像是丢给乞丐的潦草的钞票。”


道德冲突能扣紧读者心弦


19世纪以降,从爱伦·坡到柯南·道尔,西方侦探小说,在悬疑推理之外,也提供法治伦理的范例,有评论者认为早期侦探小说为社会建立法治精神。阿乙是否也曾期盼通过他的小说,改变社会观念?


对此,阿乙认为现在的中国,侦探小说为社会建立法治精神的可能性不大。中国没有具号召力的本土侦探作品,且寄望于以消遣为目的的文学来改造社会并不现实。


“批判是非常难的一件事,它要求作者的勇敢。我觉得小说能改变社会,但目前以反映社会为主。”


阿乙即将来到新加坡参加作家节,除了与读者见面畅谈个人创作,他也将在座谈会上探讨小说中“道德的灰色地带”。


阿乙认为,小说不必然要触及道德议题,但道德议题总能为作品提供足够的故事冲突,提供足够的悬疑。道德议题也能反映出人的本性本质。他以托尔斯塔《复活》、陀思妥耶夫斯基《罪与罚》与司汤达《红与黑》为例,这些作品都激烈反映道德问题。


小说中的道德冲突,总能扣紧读者心弦:“我们在电视或电影里经常看见,一名男青年导致一名懵懂无知的少女怀孕,然后又无情地离开。设置这个道德情节,很快就能抓住观众的情绪。观众有时会被这样让自己难受的情节气得睡不着觉。”


转阅读中国古代志怪作品


阿乙,本名艾国柱,1976年出生于江西,毕业于警校,当过警察、文学编辑。著有小说集《灰故事》《鸟看见我了》《模范青年》《春天在哪里》及长篇小说《下面,我该干些什么》。


阿乙自称是个“西方作品的儿子”。他在许多文章、采访里,都大量引用西方现当代作家的作品。他说,2002年至去年,阅读西方小说是他的日常习惯,直到他意识到“它们开始重复自己”。他解释,这不是一个作者在重复自己,而是另一个作者在重复着这个作者。这两年他转而阅读中国古代志怪作品如《搜神记》《阅微草堂笔记》等。


不过,他并不认为阅读翻译作品影响他的叙事语言。


“白话文发展100余年,现在还在自我摸索和试探。它的节奏如何应对叙事,它本身在语感上的优势在哪里,这些都需要慢慢去体会。讲又讲不出来。白话文最好的语感在老一代翻译家那里,比如李文俊(即福克纳的中文译者)。老一代的译者自己中文功底很深,又注意吸收外语的长处。他们的译笔就是语文的示范。”


阿乙的新书,小说集《情史失踪者》几个月前刚出版,收录八篇近作。他形容这些作品在主题上仍具有存在主义的灰凉,并在叙事方式大胆探索。


“有一个批评家胡少卿,说我是一名小说的装置师,从来不懈于在叙事方式、方法上进行追求。这可能跟我的本性有关,我很少愿意反复做同一件事。我不会允许自己总是用同一种方式去写同一类故事。”


人性的道德灰色地带

主讲:阿乙、丁云、黄凯德

主持:希尼尔

日期:11月12日(星期六)

时间:晚上7时

地点:艺术之家Blue Room

中国文坛新星阿乙:我的一生、过去与未来

主讲:阿乙

日期:11月13日(星期日)

时间:早上11时30分

地点:艺术之家Blue Room

畅销书或文学奖——文艺创作价值何在?

主讲:阿乙、小野、英培安

日期:11月13日(星期日)

时间:下午4时

地点:艺术之家Blue Ro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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