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月宝
大南京的急剧发展，有机遇有财力，能办到也理所当然，令人感受至深的，是怀抱理想的年轻中国人在面对问题的勇气与决心、智慧与毅力、责任感与领导力。
2016年岁末的蓝空面对着把自己站满了的，等待辞岁的白云朵们，淡定依旧。白云簇挤，但也齐整；朵朵云儿，打扮各异，姿态不同。不知何故，我竟联想到两周前到过的南京高铁南站。偌大崭新的火车站，可媲美最新的飞机航站楼；来来往往，云集一般的旅客，老老少少、男男女女，个个昂头挺胸，每一张颜面都画着自信的神采；每一朵头颅上的发型都新款时尚，每一副躯体的服饰搭配都缤纷斑斓。一时之间，感觉来到了姿彩万千的街头时装秀现场。从人的言行举止，可以看出一个时代的崛起，一座城市的变化，颇为有趣。相比之下，裹着陕北大妈似的桃色冬装，我格外突兀地站在人群外，盯着每一个走过的人死看，像极了初入大观园的刘姥姥……哈哈……对人的兴趣随着年岁虚长，越来越大，更甚于古迹胜景。此次旅行，便是生平第一次，奔友人而去。
一、微信圈与高铁，济南与南京
此次旅行，主要是看看小朋友，看看她生活的城市、工作的环境。因为逗留时间不长，野心也就不大；想着，就悄悄地来，就近见几个朋友就好。
万万没想到，四年前在山师结缘的Gina间接地从微信朋友圈里发现我的踪迹，二话不说，搁下工作，撂下两岁小女娃儿，深夜买了高铁车票，隔日清晨从济南出发，奔南京而来！微信里，她写着：“我已经错过了两次，这一次，怎么也不愿意再错过了！”就这样，她从千里之外的山东奔来！强大的微信社交网络、中国先进的高铁交通系统，促成一个没事先筹划，说走就走，没事先约定，说见就见的重逢！
相隔四年，活泼可爱的少女已变成关爱学生的老师，育儿持家的稳重少妇；不变的是白皙脸上挂着的太阳笑容，永远露出大白牙的红唇里那串串无逗点没句号的音节，在轻轻起伏着的语调里颗颗饱满，清楚诉说着丰富的情感，传送着永远的正能量。
一见面，Gina激动得泪水盈眶，挽着我的手，静静地陪走了一个下午。“只要这么静静地陪着老师，即使不说话，也就满足了！”入夜时分，陪她走到地铁站，送她上车去搭高铁。才走到秦淮河畔不久，又听说她搭不上火车，必须折返在南京过一夜。下午因初来乍到迷途，这时又估错购票时机而折返，这女娃娃还是迷迷糊糊的！很快的，她又风风火火地来了，依然是一脸的盈盈笑意：“这是天意，知道我不舍得老师，让我多逗留一个晚上！”她没恼自己，也没抱怨火车，双手拎着同学给她带回济南的手信，继续开开心心地陪着逛着玩着……在这冷冷的大冬夜里。
“感动吧？”同行的宅爸捉狭地问了两次，我都没回答，选择留白。令人感动的还有冬儿；讲座、座谈、观课她都来了。每一次来，都是抽空而来，都得因为其实早有安排，不能不做的任务而必须早走；每一次来，都给我带些什么，红红的大苹果、饱满多汁的，连皮儿都剥干净的大柚子，旅途上吃的零嘴儿……还有见我水瓶已斑驳，不晓得临时上哪儿买来的新保温瓶。看到大瓶子上写着的“阿宝老师，师恩难忘”几个娟秀的楷体字时，我无语，心里满满的。我没为她做过什么，在这儿见面也匆忙得没能聊上几句，她就这样悄悄地坐在人群中，默默地守着远到而来的我……后来，南通的雯儿在朋友圈里看到了，也发来短信，让到南通走一趟……来到上海，ST排除“万难”，抱着七个月大的结实萌娃儿，趁着开会时的20分钟喝茶时间到会场来了！一边带孩子，一边读书的她为了见一面多不容易！我因为还有好多旧友新知上前叙旧问候的，不能专心和她说话……
很惭愧，很不安，也太过意不去，怎么能让这么多年轻友人如此大费周章呢？7月间，燕儿自天津来新，时机不对，见不着我，留下一对泥人张人偶。不知花多少心思精心挑选，寓意百年好合，相濡以沫的和蔼老人栩栩如生；也不知是如何拎上飞机，完好无损地千里呵护而来的，沉甸甸不说，陶人易碎，携带更费事！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偶然的相遇，短暂的相伴一段，竟然换来年轻友人的厚爱。她们如今都已奔在自己另一段人生路上，尚且愿意或暂停下自己的行程，或绕个大弯给我送来温暖，告诉我还在记挂的名单中！中国地广人众，城市遥远，想看清熙来攘往的面容都不容易，想记住擦身而过的名字更难；但微信朋友圈却有办法圈起复杂的人际网络，高科技缩短地球的距离，证实地球没有陌生人，人与人之间只有六人之遥；时速340公里，频繁穿梭的现代化高铁服务却傲娇地让距离不再是距离。然而，高速经济发展带来时间永远不够，物质永远不足的躁郁，造成后现代社会人人浮躁，人心的隔阂愈来愈大，人情的味道越来越人工。想想，我岂不幸运？人间晚晴，好运是我，这一段段的路走过来，留在耳际的，不乏是声声呼唤着的真情真意。
二、南京茶楼，冬夜夫子庙
刚认识不久的南京友人Ren，暂时放下繁重的工作，带我们游城来。
南京，就像Ren一样，和初识时的模样完全不同。她把长发剪了，换来一头超短的黑发，削得后脑勺都看得到；她把套装长裙扔了，换上一身黑：黑色套头毛衣、短皮外套、短裙紧身裤、背包！蹬着一英寸高的黑色皮鞋。时尚极了！她说：“这些年伪装成淑女也装得够了！不装了！”我哈哈大笑，表示佩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勇气可嘉。
午后，摸了孟飞人像的光头，吃了孟飞的重庆小面，突然就不想走了。于是来到一家据说是南京市里的最后一抹清流的茶馆。南京市容就在大片大片的玻璃外，建筑高大尚，各式广告牌林立，街道干净整洁；与世界其他城市的繁华街景无异。十年前的脏乱不复见，遍地乞讨的老人残疾人少了。
我斜躺在靠窗的长软坐垫上，在各式软枕和冬日暖阳催发的朦胧睡意中睡着了……耳里是同伴们的笑语欢声和不着边际的漫语。Ren说，根据她一个外国朋友的观察，在北京和上海，茶馆咖啡馆里见面的人都是为了公事商机；只有南京人，还会不为这些，单纯为了见个朋友花几个小时，耗上一个下午。她也说，因为二战屠城惨剧，南京城人都没了，城也空了；后来的都是移居而来的，所以，南京人对外来相对友善，和新加坡一样，是一所包容心很大的地方。Ren的声音实而沉，糖栗子般，在冬日街道上炒着，袅袅升起的热气让人感觉温暖。听着听着，我竟轻松地睡着。外头是一大份城市的热闹，茶馆里是一小抹冬日的清流，我感觉自己是清流里的一叶小舟，荡呀荡的……醒过神来时，四点多了，天开始黑，咖啡冷了……我拥有一个属于现代南京人的惬意午后，阳光、闲情。
夜里，Ren蹬着高跟鞋，优雅地带我们走乌衣巷，逛夫子庙市集，看映照在秦淮河里的旧时月。Ren一见山楂糕，立马买来，然后，拿着一只冰棒模样的深红山楂糕，大口大口咬着。摩登女郎与传统山楂糕，在我的记忆里，定格为一幅奇特的画面。夜更深以后，返回南京郊区之前，Luna开着车，不断绕路，为的就是把Gina落下的充电宝还给她。白色车子在夫子庙的黑夜里绕了许久，高德GPS导航系统帮不上忙。突然，Ren说：“我下车找，找到路再回头来领你过去。”夜很黑，路很暗，微亮的路灯下，一身黑色打扮的Ren不断向前走，人更显瘦小模糊，但不停歇、登登的脚步却很强而有力，就像她下车前的一句话，勇于担待，让人信赖！
一粒小沙看宇宙，一个个体看世界。大南京地区的急剧发展，有机遇有财力，能办到也理所当然；但令人感受至深的不是城市发展的脚步，沧海桑田的结果；是怀抱理想的年轻中国人在面对问题的勇气与决心、智慧与毅力、责任感与领导力。因为这才是社会生命力焕发，国家脉搏跳动的动人音符！
三、难得有情人
奔Luna而去是年末旅行的目的，履行一个许下多时的承诺。
Luna，个子娇小、头脑灵敏、反应捷、冲劲足、魄力强；不到30，已指挥若定，带着一群也不足30岁的新老师，管着上千个小学生，开发与国际接轨的新课程；以四年时间，就拿下国际学校认证授权。
这一趟来，时机不巧。一则Luna学校事儿多，还得因我们到来分心；二则自己突然从繁重忙碌的工作中抽离，还得因过于匆忙来不及提前准备，临时赶着应付这里的新任务；又因为从炎热的夏天突然进入低温冬日环境，乍热乍冷的，导致适应不良，身体频频出现亚健康信号。结果是Luna除了要在繁重的公务之余，带着去吃饭去玩儿，分外忙碌之外，更得为给我找各种治鼻窦炎、镇头痛、牙疼药早晚奔波，睡眠严重不足。不仅是她自个儿东奔西跑，还把在大学里工作的老公DD给拽来。为了接我，小夫妻在冬日的星期天早上4点钟起床从镇江赶高铁，倒车到浦东机场来；自己个儿小，还硬强拉行李、背背囊！为了陪我们，他们牺牲周日，陪着到南京、上海，在冷冷的大冬天里爬栖霞山、逛博物院、走夫子庙；来到上海，我因为没法去玩，他们陪着宅爸逛外滩走南京东路看园林……一天内走三万步。DD说，她平日可不是这样的，走不到500步就嚷着打车；不管到哪儿，他们都抢着买单付钱，死活不肯让我们付账；知道我犯牙疼，吃不了东西，还得开会，夜里带来无须咀嚼的烤地瓜；回程里，行李中又是甜美的大橘子，又是新鲜的银耳、木耳、核桃……满满的，都是她默默准备的。
Luna心地善良、心细如发、待人真诚；直肠子的性情，花哨的话儿不说，做的事儿却总是让人动容。四年不见的同学Gina深夜告诉她会南下南京，她便把行程安排好，不让她太奔波，让我们在南京城区见面；Gina临走时，她悄悄走进礼品店，抓了两大袋南京味儿，交到同学手上。Gina买不到车票，须滞留南京过夜，她又陪着来回走，找住宿，奔走在旅馆间，走得脚都快断……我看她松垮的棉裤，套不住小脚丫的毛靴子，心隐隐疼着。发现同学的充电宝还在自己身上后，担心她手机没电无法与家人联系，开着车在深夜里绕圈到Gina住的地方还给她。这许许多多的微细节，都只有Luna才注意到，照顾得来；平日最容易觉得不耐烦的她，却在大家都觉得最麻烦的时刻最具耐心。
匆匆上海行。临别之夜，Luna坚持不让我们送；上车前的突然回头拥抱充满不舍，上车时她收不住伤心泪奔，低着头躲入计程车中啜泣。虽然年年相聚，但每一次离别，Luna总是感性落泪，平日的理性冷静全闪边去。途中DD发短信来，说她还怪自己没能好好陪我玩，事先想好的计划只落实一半儿。看着DD发来的照片：她小小的身体伏在高铁椅子上睡着了；看着墨绿色的套头毛衣裹着的瘦小肩背，看我们把她累的！她不知道，我明白其实待人十倍好的她已然掏心掏肺。冬夜里，四个人咬着糖葫芦逛着镇江古渡口、夫子庙上空的上弦月和地面上的欢笑声就和三年前的夏天，长江边九江市的她童年里的载煤平船与她的日常絮语一样，都嵌刻在心里。她不知道在我给学校老师做讲座、观课、交流时，眼角都会扫到她：她一边按着手机，处理大大小小的事，一边陪着宅爸轻声说话的身影已长留记忆；她不知道当她一知道交流会那天原来是宅爸与我的结婚纪念日，在寒风里开车去买来蛋糕，拉来几个同事为我们庆祝的一刻，其实是宅爸与我多年来罕有的温馨时刻。忍着左边牙痛、右边偏头痛，因鼻窦炎而严重鼻塞的我撑着去复旦开会那天，我把她给我的坠子挂在脖子上，珍珠剔透，心意晶莹；带着它，就带着Luna待我如母的情义。
DD是Luna自个儿相中的夫婿，一个实诚的山东好男儿，品性敦厚、细心体贴。宅爸与DD相处了一阵子，就特别喜欢他，两人不管在性情上还是为人处世上，都有几分相似，都不善言辞，都守规矩，反应稍慢稍不灵活，但讲信用，责任感超强。DD因为工作离开几天，宅爸天天夸Luna眼光好，夸DD百般好，我笑他仿佛是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满意。宅爸也不怕被取笑，得意地说：“你不觉得他真的很像我吗？”再见DD的那一天，一路上，宅爸反复不断地问：DD什么时候来？Luna和我笑数他问DD的次数。小夫妻陪宅爸逛上海，三人混得更熟络，宅爸玩得像个小孩儿似的，笑容里透着稚气，话也特别多，甚至还拍了好多照片，在微信朋友圈里传来传去！很久不见宅爸如此轻松自在、妙语如珠、玩性高昂了。吃饭聊天时，话题主要都绕着Luna转，Luna性急语速快，话语一串串的落人耳际，DD极其耐心地听着，偶尔也说上几句。找路的时候，DD都主动先跑前去看，找着路了再回头领我们走；一路上，DD总是把最重的东西抢过去，就连逛上海徐家汇时，一回头，宅爸背后的背包竟然挂在DD背上；回到镇江，找不着上楼的电梯，他抬着沉重的行李上下楼梯，冬天里的却出了一头汗！夜太深，他陪着Luna回句容学校留宿，隔日早上再赶回三四十公里路回自己的学校；结果是，我们回国后，他感冒了。
离开上海前收拾行李时，宅爸特别紧张他和小夫妻在外滩合影的照片，我看着小夫妻分别站在两旁挽着宅爸的模样，感受很深。临别前，宅爸把自己最得意，珍藏着的多功能旅行电插座送给他的小忘年交DD。我嘴里笑他们两人，心里却很有触动。Luna身边的DD，我身边的宅爸，何其相似！都默默守护、疼惜着身边的人。为我们庆祝26年结婚纪念日那一夜，有个26岁的甜美小姑娘问我：有什么魅力能让一个男人这么多年来都爱着您？我笑而不语。脑海里浮现出抵达句容那一夜，让突如其来，尖刺一般的偏头痛折磨着，却因忘了带止疼药，坐立不安，无法入眠。宅爸以手指轻轻揉着我的太阳穴，敲打着我的后脑勺，直到我睡去的一刻。除了是好运在我，我没有别的本事。我想，Luna也一样。临别时，我告诉她，工作别太拼命，没了你，学校很快就可以找人来顶替；但DD和你的幸福中不能缺了任何一个；珍惜有情人。离开南京之前，我把Luna拍的，宅爸与我的合照传到我小家庭圈的WhatsApp群里；回家以后，宅爸把小夫妻挽着他的合照摆入家庭生活照群里。
四、香港，安静了
2016年旅途的终点站是香港，这是三年后再访。三年足以让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长成会跑能跳的幼儿；三年也足以让一个中年人白了头发。不知道是否错觉，这里繁华依旧，这里的人普通话更流利了，但港人却相对安静了，态度温和，言语不再犀利，脾气也收敛了。
在香港的最后一场报告结束之后。深夜里，一个人在酒店房里，没事儿了却不想睡，突然，只想听歌。上一次有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呵呵，是高中会考结束时的一夜。那一夜，六年日日苦读、夜夜挑灯的苦学生涯结束了，心一下空虚，就想抓点什么塞进去，按开电视，Hebe轻柔的歌声就像棉絮一样，一把一把地塞入心枕里，不管塞多少，都永远不满。电视荧幕播放的是梦想的声音，浙江卫视；梦想的力量拉起年轻的声音，足以揽月摘星。
初抵境的那一夜，晚风微微透凉。几位原来在云南园里一起工作的旧识坐在亮堂堂的饭馆里，音容笑貌没什么改变，就是大家或是脸圆身胖了，或是头顶上的发量少了，或是额上眼角处的沧桑多了。数了一下，再见的友人中，有的再会竟相隔十年。不约而同的，大家都不叹息，就只是把握住重逢的小确幸，说的是岁月更迭，道的是天凉好个秋。嗯，有点团圆的味道。回程里，走过喧闹但安静的商店街，再次感觉这里的陌生感甚于熟悉度。
离港前一夜，XQ领我到来到港岛，两人踱步来到海边，看冬天里的海。冬海的另一边，楼房一样高瘦挺直，背山面水地站着，文静的楼，安静的海，沉静的夜。晚上与教授友人聚餐，年过六旬的T依然步履轻快、语速跃然，就像一道湍急的水流，骑马挽弓少年一般；正值当壮年的L则淡定从容依旧，大有星垂平野阔一般怡然。至于好友XQ则一贯的笑意盈盈、心意殷勤、照顾周全。有她在，冬季温暖如春。
比起南京，这里的亚热带冬天让我轻松许多，这里的空气也让鼻窦炎毛病缓和不少，头也不疼了。一路轻装走过，看着香港人作息依旧，市容更整齐，生活更便利。可是，熙熙攘攘的闹市，灿烂的霓虹华灯，鼎沸的人声里，怎么也寻不回我熟悉的那种霸气、尖锐、自豪的港味。
在回程的飞机上，偶然看了一部港产电影《好运是我》。昔日的妙龄歌女老去，变成濒临痴呆症，神经质、缺乏安全感的孤独女房东；遇上自广东南来，踏实苦干可靠善良俊俏的年轻小伙子……温情故事情节感人，老房东把自己的余生，把自己从别人那里得来的仅有的财产托付给年轻男子。我有点儿明白了，中外通喉舌，纵横积货财的殖民时代过去了，辉煌霓虹灭了，香港老了，也认了……
岁杪旅程终于香港行，在XQ的相送中，画上句号。500年一乱，500年一治；华夏大国变化瞬息，此消彼长；淮水东边旧时月下的六朝古都已然蜕变；香江则在沉思，港都正在适变。为什么我要对你们沉默？当华尔兹舞曲奏起的时候，我在谢幕。因为今夜，你是旋转，我是迷失。（廖伟棠）
2016年岁末的天际，和2015年相似，天一样蓝，云一样多，汤圆似的，排列成行，布满天空。不一样的是云，去年的云飞了，化成落叶般的雨片儿，滋润大地；今年的风又吹起新云，随风聚散，幻化成形。天，仍然是去年的蓝天，年年岁岁，岁岁年年。自然如是，人世亦然：云聚云散，人来人往；永恒的是蓝天，不变的是诚挚的初心。多年以前，想象中的人生是塞外行，越走越荒凉；多年以来，走过路过总有人相扶相持，相知相守；不知是自己年少时自以为潇洒浪漫的想象错了，还是人老了更需要温暖、更在意人气……哈哈。
岁末之旅，见人睹物；看时代风云，且行且珍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