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思先生的作品,丰富了新华文学的宝库;他的高风亮节,是我们学习的典范。”


7月15日,新加坡国家图书馆为纪念我国已故著名诗人和文艺编辑刘思先生,举行“刘思百年回顾座谈会”和《回首惊虹天角飞》新书发布会。出席的嘉宾多是刘思先生在中正中学的学生,也有不少是50年代刘思先生在《星洲日报》编文艺副刊《青年园地》的作者。当年的文艺青年,现在的老作家。


我是中正中学的学生,可我离开中正的时候,刘思先生还没到中正任教,无缘成为刘思先生的弟子。刘思先生编文艺副刊时,我正在学习写作,没向他编的版位投过稿。


报告文学内容紧贴生活


我是刘思先生以“高云”笔名在《星洲日报》撰写“特写”的忠实读者。


50年代,《星洲日报》和《南洋商报》的本坡新闻头版,几乎都有一篇由报馆同事执笔的“特写”。“特写”就是现在的报告文学。


刘思先生的“特写”,内容都紧贴现实生活,文笔浅白简练,叙述生动。所以每一篇我都没有错过。如《潮剧在改进中》《毫芒雕展参观记》《中正第六届美展观后感》《勿洛水灾区见闻》等,我还剪存下来,作为参考资料。


除了特写,刘思先生也以方达等笔名,在两大报发表不少旧体诗、文艺随笔和评论,如《鲁迅的〈野草〉》《郁达夫的旧诗》《瞿秋白的诗词》等,对喜爱写作的文艺青年,很有助益。


发掘文坛新秀


刘思先生也是新马华文文坛著名的文艺副刊编辑。


刘思先生二战前写旧体诗,他揭发日本法西斯暴行的诗篇,传颂一时,是新马华文文学的重要遗产。在中正中学执教的时候,刘思先生把不少喜爱文学的学生,引上写作的道路,好些现在已是大家熟悉的作家和诗人。像原甸、夏彬、韩山元、秦淮(陈龙玉)、伍仲、李火、韩弓和常枚等。在他编《青年园地》期间,也发掘好些文坛新秀,如林青、杏呆(李向)、静人、钟旗(钟祺)、帆影(君绍)、王义、石君等。


更难得的是,刘思先生于1954年将60多篇刊登在他主持的文艺园地的新秀作品,编成《马华青年创作集》出版,面世后颇受关注,被列为50年代畅销书之一。


婉拒口述历史中心访问


刘思先生为人很谦虚。有一回,口述历史中心负责人赖素春要访问他,他说自己不是什么大作家,不是访问对象,婉言拒绝。还有一次,在谈话中,我告诉他文艺界的朋友认为他在编文艺副刊期间,栽培不少新人,对文艺界贡献很大。


他听后严肃地说:“一个副刊编辑,看作者寄来的稿件,替他们改改错字,是分内的工作,是应该的。至于作者日后在写作上有成绩表现,全是作者自身努力换来的,不是编者的功劳。”


认识刘思先生的人,都知道他淡薄名利,很低调。在文艺界的活动和集会上,很难看到他的身影。因此,有的文友说他对文艺界漠不关心。真是冤枉。其实刘思先生对文坛的活动很关注。他对文坛上泛滥的“亲近的吹捧”“疏远的漠视”“失和的打击”等歪风非常反感,发表了《文坛上的黑流》,予以抨击。他也写了《第三次中选征文述评》《星洲文化活动的一年》《一九五五年新华文艺动态》等文章报道文坛近况。


对姚紫没偏见


拜读了刘思先生的《一九五五年新华文坛动态》,我想起50年代的文坛往事。


那时,新加坡文化界掀起一股“反黄文化运动”,把港台一些内容荒诞、黄色的书刊列为毒物,当众烧毁,大快人心。令人遗憾的是有一位作者,不知是因为私怨还是什么原因,竟在文章中说:“有一些作者偏向色情生活方面找题材,其中最成功的一个是姚紫。”


假如我没有理解错的话,那位作者影射的是著名小说家姚紫的中篇小说《窝浪拉里》,他想给《窝浪拉里》套上“黄色”罪名,破坏小说家在读者心目中的良好形象。然而,那位眼光短浅的作者也许没想到,1992年8月,重庆出版社出版由中国著名作家刘白羽担任总主编的《世界反法西斯文学书系·东南亚卷》及2015年8月厦门大学出版的《东南亚反法西斯华文文学书卷》,都收录姚紫这篇被他视为“色情”的小说,且给予极高的评价。


刘思先生心胸宽广,对姚紫没有偏见,既客观,又公道。在《一九五五年新华文艺动态》一文中,他说:“本年的新华文坛不但未寂寞,反而很热闹,甚且可以说得上丰收!”谈到那一年新加坡华文报副刊和出版书刊,除了赏识黄科梅主编的《新报》副刊《新园》,并没有把姚紫主编的文艺刊物《文艺报》及他的小说单行本的出版讯息排除在外。


从这里,可以看到刘思先生为人敦厚和处事公正。


刘思先生的作品,丰富了新华文学的宝库;他的高风亮节,永远是我们学习的典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