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鸣响,载着受伤的老人长扬而去。


耸立的组屋里,深隐着无数不为人知的哀情。难得一见阳光的长廊两旁,堆起居住的单位。在爆炸的七楼,走廊因狂燃烟熏而更显幽暗,游离的毒气令人窒息。


居民多上了年纪,他们惊慌无措的脸,仍然不肯相信爆炸就发生在这里,自己却能安然无恙的逃离灾场。


“发生了什么事?”


“爆炸?有人带失眠的阿清嫂出来吗?”


“阿成伯受了伤?”


我决定处理了那对长得黝黑的男女的要求后,到医院走一趟,慰问受伤的老伯。



凌晨接到紧急电话后,我驾着车子,违反了交通规则,以最快的速度赶抵现场。我不敢稍有疏忽,戴上头盔,穿着防火夹克,在爆炸现场巡视,一时间看尽人间悲情。


是煤气管破裂,孤独的老人在黑暗中煮水引起爆炸。走道两侧狭窄的单位里,有在赶工中,即将完成的纸花和塑料花装配;等待剪线的衣服;有待涂抹金银箔的冥纸……那是居民糊口的工作。



楼下灾民集中站,吸进烟雾的居民等待送往医院检查,擦伤手脚的等待上药。我听取他们的口述:


“他老伴过世已有半年了,准时下楼散步,煮水烧饭是他每天的工作。”


“不论什么族群,他和邻居的关系很好!”


“他有一对儿女,生活得不错,住在洋楼里,可是从来没来这里探望。”


“早些时候还听两老说要帮忙带孙子,可是近来老成孤单,行动不便,少出门……带孙的责任就由女佣代劳!”



“老人身体、双手和脸部都被烧伤。”医院里医护人员说:“已经通知家属,到现在还没出现。”


“医生在等待他的亲人。”


“再不来就迟了。”


我不时望向大门,希望能见证家庭温馨的一刻。


当我沉思时,大门一开,我心里一阵欢悦。一对皮肤黝黑的年轻男女,向着我的方向走来,还问起阿成的伤势。


这对年轻人看来面善。今早还在灾民集中站遇见,当时他们心情沉重,要求我带他们上楼,看一眼他们的家。


我冒着头顶飞来横祸的危险,顺应他们的要求。他们就住在老伯的斜对面。我看见他们冲进房里,抚摸着被烧毁的新式床褥、被子和橱柜,高挂墙头的礼服也不能再穿,女的泪流满面地扑到男人的怀里嘤嘤哭泣。


“没有礼服,我们明天依计划举行婚礼。”男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