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砖


——苗芒


五十年代学潮工潮的风雨中


你写下一系列连接长堤两岸的散文


温暖一整代新马人的心


《独立桥》这里风景独好


一甲子后,仿佛还能看到《铜锣声中》


那些穷乡僻壤的孩子们的兴奋


走江湖卖药油人脚上的血


你恒是文坛的红头巾,手中拿着最重的


那一方块之砖


砌一道道文化之墙


坚守


——孟毅


她的倩影已经远去了吗?


六十年代末期,你有感而发地


借由《再见惠兰的时候》


揭露马来西亚农村的贫穷


七十年代中期,你孜孜不倦地


把文人雅士团结在一起


挥洒文学汗水于本土与本区


九十年代,你竭尽所能地


浇灌于微型小说的小盆地


贯彻一辈子的文学坚守


误读


——杜红


从沸腾的五十年代辗转走来


诗是你唯一的哲学


时代可能误读了一首诗


《六月的晚上》被错误地视为禁书


《树胶花开》中被英军误杀的马来胶工


《迦太基人的情诗》被误读为反殖诗


光华学校内辜加兵手中的冒烟枪管


仍在错误地对准那些抗议的中学生


《无名牌坊》是时代之错还是时代之殇


时代是一首首被误读了的诗


身影


——林方


左手写诗,右手写评论


非科班出身的文学理论花朵


是最震慑心弦的


六十年代与钟祺笔战


你擎起现代主义的大旗


守护文学审美的幼苗


你闲云野鹤的身影,伴着《拾球者》


伴着《水穷处看云》


伴着五月诗社,伴着潮州八邑会馆的


那套新华丛书


体温


——南子


六十年代,你骑着一匹前卫的马挥矛而来


冷眼观人、观心、观世间百态


八十年代华文书展中冷冷清清的身影


是否让你不寒而栗?


九十年代《昨日药香》中残留的药酒


是否还有余香?


你以科学的实验性手法


游走于不同的文学园圃


无论明天是否还会有药酒余香


你的文学体温始终没减


牵挂


——骆明


百年以来的新华文学经典


世界华文报业的兴衰


中国南来作家的群像


印尼文人的踉跄身姿


亚细安华文文学事业


终究是你难以割舍的牵挂


八十年代末期的那一声振臂


于是有了亚细安华文文艺营


新千禧年伊始的那一声疾呼


于是有了《新加坡华文作家传略》


长城


——贺兰宁


六十年代透着豪迈之气的《八月九日》


七十年代主编《新加坡15诗人新诗集》


皆成经典


医学与文学的疆场是任你挥洒的领域


你以中华医学探索人病


以现代文学探索人心


因为心中有一道怀古的长城


年逾七旬,仍凭着一颗滚荡的心


在南京大学的博士论文答辩中


论述《新加坡现代诗风格论》


黍离


——风沙雁


南大是挥之不去的一座文化宫殿


还是一种文化梦魇?


八十年代末期的《十颗种子》


寄托你对本土华教的殷切希望


想必黄河长江是你的精神归宿


缓慢的步伐与沉重的身姿


匍匐前行


千般险阻也动摇不了你的炽热


所以演绎了《新华文学大系》


另类的黍离之伤


穿肠


——张挥


火浴之后


此生注定涅槃成凤凰


八十年代含泪写作《网中人》


《45.45会议机密》的嬉笑怒骂


那一阵文化的穿堂风


想必就是你的穿肠风


一手执笔,一手挥毫


变流教员的教学辛酸


储存于陡峭的文学之路


生命的执着成就了你文字的丰美


惦念


——谢克


上世纪中期的《新加坡小景》


你淋漓尽致地涂写南洋色彩


七十年代的《新年代》和《学府春秋》


是一双文学的翅膀


提携文坛后进


成就一整代人的文学之梦


如今,电话中传来你低沉的声调


传来你对文学往事的惦念


我不禁回首你拄杖的身姿


你峥嵘而沉潜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