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中年起始于2020,
所有的青春已烧成灰烬。
自幼立志做奉公守法的良民,
绝不陷入二等公民的宿命。
后知后觉发现徒劳无功的任务永无尽头,
“存在先于本质”的真理完全抛掷脑后。
《地藏经》的负石鬼王和西西弗斯的经历,
皆在警示世人没有永远的胜利——
人的一生缔造的传奇无论多么璀璨,
事实上只有如影随形的荒诞。
就像马拉多纳终究黯然地陨落,
留下球迷在《阿根廷别为我哭泣》的悲伤中哆嗦。
所幸热播的《最后的舞动》如一阵暖风,
看着乔丹引领公牛队摘冠带来莫名的感动。
曾经的伟大因个人选择而出现迥异的结局,
叫人为平行世界的多种可能无限唏嘘。
我们努力为人生之路开凿更多选择,
却难免迷失于沿途风景的形形色色。
或是时候学习春上村树的主人公将自己安置井底深处,
冥想苍生体验那刻入骨髓的孤独!
我们总是于日子的惯性里自我麻醉,
在虔诚的习惯中自行消解丝毫不感到疲累。
当前全世界被天灾人祸折腾得死去活来,
我们是否该激起内心深处的人文关怀?
话说有关庚子年的预言出现在黄历通书,
古人占卜人民凶多吉少多半会暴卒。
事实上“日光之下并无新事”说明历史还会重演,
百年前的西班牙流感已经提供前车之鉴。
宗教的力量本来是要人领受谦卑,
但戒骄戒躁的道理人类从来没有学会。
无论是在认知里的“灰犀牛”或认知外的“黑天鹅”,
其实一直都在静候着条件反射。
对该认真的事情掉以轻心,
为不该重视的事情作茧自缚才是真正致命。
当病毒正在狂欢联手团结,
大凡本土主义、民粹主义却使世界变得四分五裂。
当个人的行为对公共安全构成危险,
高喊自由只是在将自我膨胀到无限。
舆论纷纷表示部分世界人口会陷入极度赤贫,
这个时代的精神贫瘠才是驱之不散的乌云。
当疫情肆虐还没有息止的迹象,
自然界的报复着实令物种濒临绝望。
祸不单行且如洪水之势惊动天地,
“祸兮福之所倚”的期许依然遥遥无期。
方舟理应在洪水泛滥之时顺流而下,
身上全湿的百姓只好焦灼地等待。
杜特尔特还未将毒枭一网打尽,
岸上黎民却已遭受台风“天鹅”的蹂躏。
接踵而至的天灾看似令人喘不过气,
其实人为的破坏才是真正的止息之悸。
亚马逊熊熊野火未能采取足够措施力挽狂澜,
博索纳罗反过来怒斥他国干涉主权。
澳大利亚森林大火令30亿动物死亡或无家可归,
烈焰映照出考拉眼中的泪光令人心碎。
虽说一次次心碎让意志变得坚硬如铁,
但到底要多么强大的心才能承受得住人为的造孽?
美国由中西部暴力执法事件引发的骚乱还未平息,
西海岸就已奏起火烧森林的旋律。
或是时候反思这一切究竟是人祸还是天灾,
除非人类想通否则春天不会轻易乘马车而来。
无奈尼采所控诉的牧群思维从来没有销声匿迹,
愚蠢与人类文明相伴多个世纪。
一方钟南山因抗疫被认可为民族英雄,
另一方福奇的好言相劝却被当作妖言惑众。
除了恐怖分子我们更应防备政治标签,
即使是动机纯良的顶级专家也会因此百口莫辩。
曾经“人言可畏”足以令阮玲玉轻生,
现在政治口水已经见怪不怪只须卖傻装疯。
当外交辞令充斥着大声叫嚣和隔空喊话,
狠话说绝反而使分歧不断加大。
其实人与人之间更需要的是相敬如宾,
像夫妻吵架“逢责必应”只会让婚姻如履薄冰。
正如轻声说重话可以掷地有声,
保持沉默也是令流言蜚语不攻自破的不二法门。
韩国和新加坡用健康的选举结果自行辩解,
只要一心为民就身正不怕影子斜。
可惜蒲眉蓬心系人民让泰国渡过政权的轮番更替,
其子终究阻止不了群众诉求引发统治危机。
美利坚的选举让看客观赏异常激烈的闹剧,
却也深刻地提醒我们当下活在不合常理的世纪。
当违反常态已成为新常态,
我们唯有抗拒内卷化才可不被时代掩埋。
即使筷子的使用跟不上失忆的速度,
我们也应当拥抱颠覆性技术。
当然面对令人几经沮丧的乱世喧嚣,
更应该呼吁疗伤止暴之必要。
当生灵都被固执的偏见蒙蔽双眼,
波切利毅然在空荡的米兰大教堂前高歌《奇异恩典》。
林夕自认站在正义的一边而写歌抗议,
但攸关饭碗的社会秩序或许才是广大港人所需。
加缪《鼠疫》描写北非人民面对瘟疫奋力抗争,
其大无畏的勇气一度被赞许为自由人道主义精神。
一生中难免会要在荒诞的处境中作战,
但任何真理和正义的坚持都应当从大局着想。
损人利己的保护主义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唯有像RCEP式的合作共赢才是克服困难的硬道理。
这个地球本来就不该如此乌烟瘴气,
伊朗于光天化日下发生刺杀只会煽起同仇敌忾的情绪。
或是时候摈弃根深蒂固的仇恨与歧视,
接受你我之间同属人类且不分种族、宗教与言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