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性生殖健康系列之二 前列腺癌治疗后得重度阳痿

勃起功能障碍是前列腺癌根治术后可能引发的并发症之一，发生概率为60%左右。

夜深了，63岁的朱先生靠在床边悠闲地翻着报纸，正准备就寝。与他相伴三十多年的妻子这时候也钻进被窝，依偎在他身旁，两只手臂自然地搁在先生腿上。换作是过去，枕边人含蓄示爱，朱先生必定会有所回应。但是这一夜，他能感受到的只是强烈的无助感和愧疚感。已经有整整一年了，他与枕边人没进行任何性行为，因为无论他再怎么努力，始终难以勃起。朱先生静静地将妻子的双臂挪开，背对着她躺下。打从他因为患上前列腺癌必须进行根治术后，勃起功能就出现严重障碍，如此这般的床上情景已是无数次周而复始地一再重演。

朱先生是在一年多前因为排尿困难而向泌尿专科医生求诊，却发现体内的前列腺特异性抗原水平（PSA）偏高。他接受了前列腺活体组织检验，确诊患上前列腺癌。这个消息让他震惊不已，犹如晴天霹雳般一下子扰乱了朱先生原本平静顺遂的人生。他婚姻生活幸福美满，两个儿子都已成人，而且事业有成。工作上，朱先生与老板和同事们相处融洽，辛勤工作了大半辈子，他正期待着再过几年退休后可以享享清福，多花些时间陪太太到处旅游，一起享受生活。

好在朱先生的前列腺癌发现得早。他接受了医生的建议，决定进行机器人辅助前列腺癌根治术。医生在手术前向朱先生详细说明各种可能风险，包括出血、伤口感染、尿失禁等等。勃起功能障碍是其中一项前列腺癌根治术后可能引发的并发症，发生几率为60%左右。当下朱先生的全副心思都放在如何治疗前列腺癌，医生所提到的这些术后风险并不是他眼下所关注的。对于阳痿的可能性，他也没放在心上。

朱先生的手术非常顺利，他的前列腺特异性抗原在手术后降至不足测水平，医生有信心他的前列腺癌完全根除的机会相当高。由于癌肿瘤相当大，手术时前列腺周边组织，包括促成勃起功能的神经线也必须一并清除。手术后，医生让朱先生服用药物尽量改善阴茎的血液循环。

可是好几个月过去了，朱先生还是毫无勃起迹象，即使自己刺激私处，阴茎也不见变粗。他到诊所来求诊时样子沮丧极了。眼下癌症恐慌已经过去，他急于恢复正常生活。术前，他和太太感情很好，他期待着回复以往夫妇间的亲密关系。虽说太太也谅解他的处境，但他始终为自己未能尽为人夫的责任而愧疚不已。

我对朱先生的阴茎进行多普勒超声（duplex ultrasound）检测，先为阴茎注射一种强力含勃起性的药物，增加阴茎血液流量，再检查阴茎血压。朱先生的阴茎在检测过程中无法完全勃起，未能达到足以进行性交的勃起程度。我告诉朱先生，阳痿现象如果严重，在所有药物均不见效的情况下，唯一的治疗法只能是植入阴茎假体，才可能恢复性功能。

假体仪器通过手术植入皮肤底下的阴茎海绵体内，植入后完全隐藏。阴茎假体主要分成两类。第一类称为“半刚性假体”，形状似小钢管，但有些部分含有柔性，可以上下弯动；患者平时可让假体保持往下弯的状态，在要进行性交时将假体调上，让阴茎能达到竖立状态。

第二类则是可膨胀性假体。这种假体是由三个主要部分组成。这包括植入在阴茎左右海绵体内的膨胀性硅胶管，一个植入阴囊的控制泵，还有一个藏在腹部底下的储液囊。这类假体是以液压灌注法原理操作。阴茎平时松弛垂下，性交时，使用者可通过挤压控制泵，将储液囊中的液体引入阴茎的两个硅胶管，使之膨胀并让阴茎达到勃起竖立的硬性状态。性交结束后，使用者只需按压控制泵的释放键，液体就会自动从硅胶管回流到储液囊，使阴茎变软变小，恢复到平时松弛垂下的状态。

患者一般会选择可膨胀性阴茎假体，理由是这种假体所复制的勃起效果较真实自然。阴茎假体植入并不会损害阴茎的感觉神经，所以阴茎触感一般不会受影响，在植入假体后仍可享受性高潮。阴茎假体植入做得好，可持续超过十年。

朱先生认真考虑这个治疗选项，也和妻子坦诚地商量。夫妻俩彼此相爱、感情深厚，即使无法继续拥有性生活，仍愿意相偕到老。然而，少了性生活的婚姻似乎再也不完整了，一股失落感始终挥之不去。

朱先生最终决定接受手术植入阴茎假体。手术耗时两个半小时，将一个可膨胀的阴茎假体植入阴茎海绵体腔内。朱先生住院两个晚上，第三天就出院了。他可以如常排尿，只是在伤口完全复原前不可操作假体仪器。手术后两个星期，朱先生开始学习如何通过植入阴囊的控制泵使阴茎假体膨胀或收缩，以协助伸展假体周边的组织，避免挛缩现象。六个星期后，朱先生获准尝试以阴茎假体性交，这是他和太太一年多以来第一次再尝亲热滋味，两人都觉得心满意足。

勃起功能障碍不是个容易处理的问题，因为患者多半会觉得尴尬，羞于启齿、抗拒求助。

但是正常性生活毕竟是人们维持身心健康一个基本而重要的一环。很多人误以为年长者不需要性生活。但研究显示不少年长者即便是年过七十都还依然维持着活跃的性生活。随着人口迅速老龄化，前列腺癌和治疗后所引发的勃起功能障碍会越来越常见。情况轻微的话，靠药物即可治愈。当阴茎神经受损而症状较为严重，单靠服药不再足以发挥疗效，阴茎假体植入就会是唯一的黄金疗法。

（作者是国大医院泌尿科男性与生殖医学部主任顾问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