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鱼
从新加坡河畔不同段落聚落的形成，也可以看到我们城市的发展历史。可是原本有密切关联的河流，却与我们渐行渐远。
从玛格烈通道旁沿公园连道朝南走，目标是世界城，没想到一过了东陵路就一直沿着水道走。这一带我并不陌生，可是都只是在外边的亚历山大路上来往，想不到隔着许多屋子，里面藏着一条水道。立刻想起，这应该是新加坡河上游吧。
新加坡河，现在官方说法只是金声路到河口这一段河道，金声路以上的称为亚历山大水道（Alexandra Canal），可是我还是喜欢叫它“新加坡河上游”。
好久以前就听说，新加坡河源头在女皇镇。因为城市发展，那里许多水道被盖起来，只能断断续续在一些地点看到一段段大水沟。有人追踪到Queen's Close，有一种说法是，河的发源就在那里，说此地旧称“无尾港”，水流南向的成新加坡河，北向的形成班丹河。
旧时人们都是沿河而居，总是从河口开始，住满以后，后来者只得沿河而上，逐渐向上游开垦新的居住地。从新加坡河畔不同段落聚落的形成，也可以看到我们城市的发展历史。可是原本有密切关联的河流，却与我们渐行渐远。小时候住在River Valley Road一带。那时候译名是里峇峇利律，字面上看起来很莫名其妙。稍长后需要填地址，知道那是River Valley的音译，可是已习惯它的“无意义”，纯粹是个名字而已，没联想太多。脑海里把它和有山有河的图像联系起来，是很后来的事，可是那只是童话式的图画，没去想象那river到底是哪一条河。
最近读到一种说法，说新加坡河有一个部分流经福康宁山与珍珠山之间，是两山之间的低洼谷地，河两岸的两条大路原来都称为River Valley Road，直到1958年，其中一条岸边的路才改名为Havelock Road（合乐路），另一岸的路名则照旧。这才知道，这河谷的河原来指的是新加坡河，可是那时候生活在那里，觉得离河老远。在克拉码头，里峇峇利路的确很靠近河，经过克里门梭路后，距离越来越远。我们住的那段算是路的较高点，河就更远了，隔着许多屋子，还有一座小山，无法想象靠近河边。念立化时（校名就是River Valley），校舍旁大草场外就是河水，靠近金声桥口还有一两家修船的，可是那时候并不知道那是新加坡河。
1980年代初出版的新加坡摄影集里，有一张照片，罗拔申码头的水上，印度裔女孩摇着小船载送客人。这是不算太久前的过去，人们乘船在河上来来去去，下游商业区段落不说，因为商业活动，河上肯定非常热闹，罗拔申码头之后的上游段落，摇船而上可以上到哪里，能去到无尾港吗？
我们的历史记忆非常短暂，就如我顺便找河水山的资料时，绝大部分只说1960年代初期的河水山大火，之前的历史说得很少。有时候说起新加坡河的历史，谈的最多的也只是市区段落河上几座桥的故事，过去的历史名词逐渐消失，水仙门、柴船头、水廊头、无尾港等等。
我的出生证上，出生地址写着合乐路，小时候听说那里叫“贡石”，大概是合乐路与克里门梭路交界那一带，现在的Jalan Kukop吧。研究历史的朋友说，那一段的新加坡河，河中央原本有个小岛叫浮罗西贡（Pulau Saigon），还传来旧地图，真的，一个三角形的小岛，还有桥连接河岸。后来因为填土改流，小岛成为河岸一部分，剩下的一条桥，直到1980年代才拆除。刚刚读到，网上有人比较新旧地图，寻找浮罗西贡旧桥的位置，他顺便提到，桥有个俗名叫“Butcher Bridge”，因为旁边有一家屠户，啊，这我知道，小时候不时走过一条桥，潮州话叫“杀猪廊桥”，应该就是这桥。同一条桥，如果他没提起“Butcher Bridge”，我肯定不会想起“杀猪廊桥”。
走到世界城，想起“大世界”，吃了晚餐，沿河边回头走。入夜的河道，一边是组屋，一边是公寓，不少跑步者沿公园连道上下，大家或许只知道这叫亚历山大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