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智成:老莱衣

指甲图

女儿大学毕业,签了一个到相馆拍毕业照的配套。做妈妈的心想:自己上一次进相馆是拍婚纱照,一晃快30年,不曾再踏入相馆;何不趁此良机,隆重其事地去张罗,拍张全家福?

比女儿长两岁的大儿子,三年前国外大学毕的业,也未与全家人合照,正好让他也披毕业袍戴四方帽一并补拍。妈妈琢磨着一桩美事,可儿子就是不肯配合:毕业那么久了,重披毕业装拍照,感觉做作、别扭。妈妈怕儿子不开心,不敢强制,只能找机会试探着劝说。

临去相馆,一家人都坐进车里快出发了。妈妈轻声细气做最后努力,儿子不耐烦地坚持不肯就范。爸爸对妈妈说,你去把他的袍、帽取来,咱们带着,穿不穿到相馆再说。妈妈下车后,爸爸严肃地问儿子:让你披毕业袍戴方帽拍张合家照,很难受吗?儿子:为何非得要我穿毕业装呢?爸爸:你穿毕业装妈妈会很开心呀!无谓的坚持,让妈妈不开心,应该吗?儿子辩解:我哪知道妈妈会因为这样不开心?爸爸斥道:妈妈不开心,儿子觉察不出来,就是儿子的错!

《二十四孝》有位老莱子,年逾古稀时,父母仍健在;为了娱悦双亲,他经常身着五彩斑斓的童装,蹦蹦跳跳地走路,偶尔还佯装幼童哭闹,在地上打滚,把父母亲逗乐。后世把为人子女想方设法让父母开心的孝行,喻为老莱衣。

全家福在一家人齐齐整整、开怀笑粲中完美留影。儿女一身毕业装,果然衬托出妈妈焕发的容光。大学毕业现时已属等闲,穿不穿毕业装,做儿女的或许不当回事,但在妈妈眼里,这是她教养子女、含辛茹苦的结业单,记录着她敢以青春扛起母性天责的骄人成绩。

老莱子轶事,世代传诵,着力点皆在尽孝;倒忘了老莱子年逾古稀尚有机会娱悦在世父母,实乃万难得一之大幸。年轻看官若受教,滑稽也好、做作也罢,这老莱衣还是随机随时该穿就穿;现世人活逾老莱子穿老莱衣之龄自不在话下,可要有老莱子之大幸,难矣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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