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南方派作家都很敬重舍伍德·安德森,福克纳甚至说安德森为“我们这一代的美国作家之父”。安德森曾点拨福克纳:“你必须要有一个地方作为开始的起点,然后你就可以开始学着写……你是一个乡下小伙子,你所知道的一切也就是你开始你的事业的密西西比州的那一块小地方。不过这也可以了。它也是美国。”其实,不仅南方派作家推崇他,他也是海明威、菲茨杰拉德、塞林格、卡佛心目中的老师。连英国女作家弗吉尼亚·伍尔芙对他也刮目相看,称“安德森先生的钻头打进了人性更深、更温暖的底层”。
舍伍德·安德森1919年出版了短篇小说集《小城畸人》,这部作品为他赢得了一世英名。《呐喊》是鲁迅1918年至1922年完成的小说集。《小城畸人》和《呐喊》都具有开创性的意义,分别为美国和中国“现代小说”的里程碑。
《小城畸人》(Winesburg,Ohio),直译就是《温士堡,俄亥俄》。温士堡,是安德森虚构的一个小城。集子由一篇引子和24个短篇构成,每篇独立成章,但放在一起又互为关联,形成整体,分量陡增。詹姆斯·乔伊斯的《都柏林人》和白先勇的《台北人》都是类似的结构。
俄亥俄州位于美国中部,19世纪末,工业化及“现代文明”开始慢慢渗透小城,这意味着对传统文化和传统生活方式的挑战,小城里一群坚持固有文化和道德准则的老派人成了不合时宜的“畸人”。安德森用印象主义手法,描绘了这群畸人构成的小城世界及他们内心的孤独、寂寞与无奈。集子里有一篇《纸团》颇具代表性。小说讲了里菲医生和他年轻妻子的故事。温士堡这个小城似乎已经把里菲医生遗忘了,他经常在一些小纸条上写一些“思想”,可惜无人赏识,里菲医生像苹果园里长歪了的苹果一样。安德森这样写道:“秋天,人们在果园里散步,脚下的土地冻得发硬。树上的苹果被采果人摘去了。苹果装在大桶里运到城市里,苹果将在充满书籍、杂志、家具和人们的公寓里被吃掉。树上只剩下采果人不要的一些隆然有节的苹果。它们看上去像里菲医生的指关节。有人咬嚼那种苹果,苹果吃起来是津津有味的。苹果的全部甜味,都集中在旁边隆起的地方。人们跑遍冰冻的土地,一棵棵地找过去,摘取着隆然有节的、歪斜不整的苹果。只有少数人知道歪斜不整的苹果的甜味。”
安德森笔下畸形的歪苹果实在是小城一系列畸人的象征。100年来,这些美味的“歪苹果”,几乎滋养了整个美国文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