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瓦萨湖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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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云舒卷

阿瓦萨湖(Lake Hawassa)是埃塞俄比亚南部一个气势恢宏的大湖,让人印象深刻的,不是那开阔的湖面和清澈的湖水,而是湖畔那份熙熙攘攘的热闹。四处飞溅的噪音,把早晨那一大片宁静的空气割得碎不成形。

阿瓦萨湖盛产罗非鱼和鲶鱼,在晨曦里到湖泊中心捕鱼的渔夫,陆续回来了。一大群鹳鸟和鹈鹕,兴奋地扑着肥大的翅膀,麇集在渔舟旁,伫候。渔夫为鱼儿开膛破肚,手脚麻利地将内脏取出来,然后,高高地抛给鸟儿们。让人赞叹的是,面对从天而降的美食,鹳鸟和鹈鹕并没有穷凶极恶地群起争食,只是安静而又急切地张开嘴巴,和自己的运气赌博。小舟上堆积着数之不尽的鱼儿,可它们居然都视若无睹,不巧取,更不豪夺。人与鸟,蔚成了一副“各取所需、和谐共处”的美丽景观。

在阿瓦萨湖旁边,有个鲜鱼市场,一堆堆鱼儿胡乱摆放在地上,任人挑选。苍蝇如魑魅魍魉,处处飞绕。市场旁边,许多摊贩售卖以鱼为主的小食。

从湖里捕获的活鱼,放在桶里,直接提到这儿来。摊贩心狠手辣地攫着鲜鱼的尾巴,把它从桶里抓出来,用力朝地上掼去,鱼儿一声不吭便归天了。摊贩用刀子把鱼肉片出来,晶莹的生鱼片在盘子里绽放如花,每碟售价才15比尔(约合新币1元)。贪得无厌的苍蝇,大模大样地坐在鲜鱼片上,恬不知耻地坐享其成,然而,食客们居然一点儿也不在意,买了就吃。目瞪口呆的我,不得不怀疑,他们甚至连苍蝇也当作附送品,一并吞下肚去!

我没有勇气品尝附送苍蝇的生鱼片,但却无论如何也抗拒不了香气至为诱人的鱼汤。汤是以原始的柴火烧出来的,鱼肉全都在长时间的熬煮下溶化了,喝着时,那浓郁到了极致的鲜味,让两道眉毛都飞走了。日胜去买炸鱼,我看那锅油,比王羲之的池塘还要黑,原本不敢沾唇,然而,转念一想,应该没有任何细菌能在如此浓黑的沸油里存活吧?于是,放胆一试。嘿嘿,真是不得了的好啊,外皮酥脆、内里柔嫩;一连吃了四条,意犹未尽,正想起身再买时,突然听到湖畔人声鼎沸,食客们都放下食物,一窝蜂地朝湖畔跑去。我慌忙问道:“发生什么事呀?” 摊贩不慌不忙地应道:“那边有人打架,大家都去看热闹了!”

就在这“兵荒马乱”的当儿,有个约莫十岁的小孩,出其不意地跑到我面前,问:“你要看我跳舞吗?”我还没答腔,他便自顾自地跳起舞来了。脸上五官,全都是音乐;而手扬、脚蹬、腰扭、臀摆,全都是节奏,整个人,好似一个上了发条的小精灵。跳完了,他把手直直地伸到我面前来,说:“10比尔。”我掏出20比尔给他,他喜出望外,立马又手舞脚蹈。啊,多给了钱,他便多跳一支,货银两讫,两不相欠呢!

阿瓦萨湖里的鱼,养活了诸多鱼贩和摊贩,也养活了许多鹳鸟和鹈鹕。这个地方,不是装腔作势地展现给游客看的,它飚着汗臭与腥臭,它被噪音噬咬得不成形状;邋里邋遢却又活力充沛,原汁原味地体现出当地的生活景观,充满了无可抵挡的大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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