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仁余:圣诞

别人的节日,别人过的有他们的道理。我们的圣诞,到底应该怎么过?

那年到毕尔巴鄂(Bilbao),西班牙旅程最后一站,想去看看名闻遐迩的古根汉博物馆,因为它,一个籍籍无名、经济上举步艰难的西班牙小城,成为城市转型的模范。从巴塞罗那到毕尔巴鄂,八小时巴士路程,途中在山区遇雪,白茫茫的一片山坡。多年后,古根汉博物馆除了那独特的金属外壳造型,其他全忘了,倒是在小城过圣诞留下印象。

我们是不敢掉以轻心的,12月23日一到赶快先去参观博物馆,24日上午出来逛一逛,中午到一家小参馆吃个套餐,算是圣诞餐了,小城进入平安夜,估计人家不会管我们这些外人的酒菜,商店里抓了快餐干粮啤酒汽水,晚餐就在旅社房间里搞掂。

毕尔巴鄂居民不多,我们从巴塞罗那过来,感觉人潮落差很大,巴塞罗那就是大都会,市区大街人来人往,圣诞购物气氛浓厚,“Feliz Navidad” (西班牙语“圣诞快乐”) 的欢乐歌声洋溢四处。

解决了晚餐,已经入夜,天气虽然冷,却也不能就窝在房间了,四处走走。其实没什么好逛的,街上人少,商店也多打烊。来到旅店后面的小巷,有简单圣诞灯饰,8点多,巷里几家酒馆,酒客都站在外头聊天喝酒,站满小巷,大家习惯性地双手插在外套袋子,天气这么冷,怎么就不进馆里暖和呢?这就是他们的圣诞餐吗,只喝酒?后来才知道,他们家里的节日晚餐迟些才吃。西班牙人的晚饭都迟,像我们傍晚6点进食店,顾客没几个,夜越深越热闹,圣诞餐就更迟了,接近午夜开始,然后到附近教堂弥撒。小地方就是便利,走几步路就到。据说他们的圣诞节过足12天(twelve days of Christmas)。

到教堂绕一圈,开始热闹了,唱起圣歌了,我们没想待到午夜,路上有个卖炸饼的摊位亮着灯,买几个饼一路吃回旅店去,早早睡个平安觉。第二天早上的大街,阳光灿烂,安静得很,静静走街看风景,找到一家挂着红灯笼的华人餐馆,和服务员聊起来,他几年前竟然在新加坡打过工,在宏茂桥租房子住。

今年乌节路的圣诞灯饰没有过去几年灿烂,个别商场努力经营,有些则明显应付应付而已,或许购物高潮还未到,路上气氛也比较闲散。好几年没去挤最后一分钟的圣诞购物人潮,竟然想念不太激情的毕尔巴鄂圣诞。

前几年忙着做圣诞面包,学过两种,德国的Stollen和意大利的Panettone,味道口感各有不同。Stollen这几年流行起来,俨然是圣诞面包的代表。其实欧洲各地各有自己的圣诞面包,城市化之前大家都是小地方过节,各有特色,吃的也是当地食品。我们现在吃的大概就是商店推出的圣诞礼篮里包含的火腿、酒、圣诞布丁、干果蛋糕等等,有些也加Stollen面包,还有少不了的树桐蛋糕。

圣诞节吃树桐蛋糕,据说是起源于欧洲中世纪之前的习俗,原是北欧的传统,圣诞节时人们会到林子里仔细挑选一棵树,亲手伐下,去除杂枝,恭恭敬敬地把树干抬进屋里,树干的一头摆进火炉里,用去年没烧完的圣诞树桐余木起火来烧,圣诞庆祝的这12天就烧这大树桐,供暖煮食全靠它。过完节,没烧完的木桐,会找个地方好好放置,有人甚至会收藏在床下,明年圣诞时作为起火的木头。

别人的节日,别人过的有他们的道理。我们的圣诞,到底应该怎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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