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龙应台女士在港大演讲,因“你人生最早的启蒙歌曲是什么”之问,引发台下合唱《我的祖国》,一时成热门话题。
撇开龙女士不谈,由郭兰英的《我的祖国》想到叶佩英的《我爱你中国》。叶佩英与南洋关系密切,她1935年出生于吉隆坡。因为叶佩英祖籍广东惠阳,所以她从小就读吉隆坡的循人学校——这所学校由惠州会馆创办。卢沟桥事变爆发后,马来亚的华人积极响应陈嘉庚等侨领的号召,支持抗战。叶佩英回忆当时的口号是“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她那时尽管很小,也会从三分钱的餐费里省下一分钱,捐出来。
1951年,她告别父母从吉隆坡到了中国。是什么样的情怀让一个16岁的少女义无反顾地离开家人投奔她心目中的“祖国”?现在想想不可思议,但在那个年代,爱国华侨回归新中国的浪潮是一波接着一波。叶佩英在文革中是否被整,我不知道。但被整的归国华侨不在少数:有的被批斗,有的被诬陷,有的甚至下监,这是一段最揪心的惨痛历史,值得深刻反省。
1979年作曲家郑秋枫打电话给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文艺部张以清,问他北京的女高音谁最棒,张以清回答:当然是叶佩英。于是,郑秋枫邀请叶佩英演唱了《我爱你中国》,它作为陈冲主演的电影《海外赤子》主题曲,一经播出,迅速走红。后来这首歌几乎成了女高音的试金石,音乐学院学生毕业汇报演出的指定曲目。
无数人演唱过这首歌,但没有一个比得上叶佩英,我想她是在“现身说法”,用自己的真实感情和经历去诠释,是发自内心的歌唱。在一个电视节目里,叶佩英提到有些电影里海外华侨成了特务,她很不平。她说:“我们华侨在国外都是好人不是坏人。”她是有感而发的。
叶佩英说话时广东口音很重,可是唱歌吐字却很清晰规范。据一位和她有过接触的朋友说,叶老师非常谦和单纯,当时中央音乐学院有专门的课程,传授民歌和戏曲唱法,包括吐字归音,叶老师的单纯就在于她不在乎自己著名歌唱家的身份,也去认真学习,虚心请益。所以,她的西洋唱法,其实也吸取了民族唱法的优点。
郭兰英一度对洋唱法有抵触,但是两个人教育了她:一个是唱《夜莺》的周小燕,另一个就是唱《我爱你中国》的叶佩英。这两个人的洋唱法,郭兰英非常佩服。叶佩英也非常推崇郭兰英的《我的祖国》,她说50年代第一次听到这首歌,就被郭兰英迷住了。她俩是双“英”互惜啊!在我看来,郭兰英是中国民族唱法第一人,叶佩英是中国美声唱法第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