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心:岁月的送往迎来

如果能为每一个出现在自己人生的人事物勾勒出他们出现与消失的途径,这会是怎样的一幅图景?

去年,我读到台湾作家宇文正PO在面簿上的一篇短文。宇文正想要重读她大学毕业后偶然借阅的一本翻译独幕剧本《心在高原上》,却完全没有印象是何人原著,哪里出版的。于是,她想借用神通广大的面簿“悬赏”这本“依稀有记忆,却再也找不到的书”。后来,宇文正辗转的悬念终于借由一位面友的解答(萨洛阳的剧本)而完美地落幕。

我想起20几年前读大学时听到电台播放的一首歌:“最近常无言相对,彼此安静电话两边。思绪飞啊飞啊飞到从前,你我初识热络季节……”之后,我有时会想起这首不知歌名的歌曲,却没有试图积极解开悬念。也是过了好几年,已经没有对象可以在深夜促膝长谈,凡事都感觉到力不从心,偶然间我才知晓原来这是台湾歌手万芳的《试着了解》。

在日本电影《情书》里,少年时期的藤井树喜欢和自己同名的女孩,却不曾向对方告白。迟了很多年后,女孩终于发现了藤井树在一张借书卡背面暗表心迹而画的素描。藤井树这份深隐含蓄的心意拐了好几个弯,跨越了无法丈量的时空,终于在物是人非之后昭然若揭。当时他的彳亍与矜持,映照光阴的脸谱,是否可被理解为一种亦步亦趋的靠近,抑或擦肩而过的惋惜?

这些事物,这些人,当初在某个时候某个场合如璀璨流星划过而恰巧遇上了,然后在无法预期的时候,以未曾预想的方式再度归位或返还。当情感刚浮上水面,当一切尚且暧昧未明,当事情才有了一些眉目头绪,我们处在岁月之手所牵引的起点。而岁月不允许我们一径地横冲直撞,也不使人事一触发就一览无遗地展现开来。于是,从开始的一端,我们总得经历一段世事的淬砺,见证人生的起起落落,并试着去了解其中包含的意义。然后,在结束的另一端,我们或扼腕错失与从前的人事物再次打个照面,或庆幸至少能抓住岁月迤逦的尾巴。

不是所有的人事物都会一直停驻在眼前或陪伴在身边。或许,有些人事物曾经投影在你我的心湖,时间却如流水行云,不让他们多作停留。于是,我们只能静待这些人事物,如一本曾经过目难忘的书籍,一首触动心弦的歌曲,试着了解的心事絮语,一封无法寄出的情书,一份初始萌芽的惦念与心意,都会被岁月一一移植到人生的另一阶段。

也许,岁月就是不让我们那么轻率冲动,所以它总要婉转、迂回,借由某些人事物来展现其曲曲折折的行径。与一些人事物告别时,我们可能没有想到,在可以隐约窥见或遥不可及的前方,当初以为就此终结的句点或许会转变演化为待续的省略号。

唐代诗人王维在《孟城坳》提问:“来者复为谁?空悲昔人有。”岁月的送往迎来是别有用心的。久别重逢,失而复得的人事物,都是人生过尽千帆,万里行舟之后,岁月辗转所馈赠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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