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海娇:多双筷子而已

原本已经烧了饭的老王,被邻居硬拉到他们家吃饭,“多个人,多双筷子!”, “多双筷子嘛!”邻居们一唱一和。拗不过这番盛情,老王只好与大伙儿一起吃了。在声声“高兴,高兴”的欢腾中,独居的老王,抹起泪来。

这餐是年夜饭,也是名为《筷子》的短片中,题为“睦邻”的片段。每个主题如启迪、传承、明理、关爱、思念、守望和感恩;都以各自地区的语言和风景来表达。片中有可爱的小宝宝,舔着爷爷筷子尖端的几种酱油,一副探索的纯真表情,令人为之动容。另一位起初怎么学也学不会拿筷子的小妹妹,终于成功地夹起一块肉。那留着泪的脸,露出了极度满足的笑容,叫人看了,不禁为她的努力鼓掌。

这仅仅5分多钟的短片,有着越看越鲜明的底色:一双筷子,数不尽的华人,都系着食物以外,生活情境中的无穷滋味。让人真正细嚼回味的,也是两根一动一静的筷子夹着的人情世故。

最触动我心的,还是独居老王的那一幕。

“也只不过多双筷子而已!”“这几句,是儿时在家中最常听见的话。每当我们吃饭时,恰逢有客突然到访,祖母和父母亲都会热情地说着:“来来来,坐下坐下,多双筷子而已!”即使对方很客气地推辞,家人还是会坚持。“哎呀,吃了,也喝碗汤吧!”这时,他们总会转过来看我一眼,而我,便马上从厨房拿出碗和汤匙,还有一双筷子,在爸爸旁边,给客人挪出一个位子。

曾经,客人走后,心里五味杂陈的我,对爸爸说:咱们桌上只有两菜一汤,那日厨房又碰巧没其他菜肴,妈妈连冰箱的咸蛋也放上桌。我觉得很寒酸,很怠慢客人。只听爸爸轻描淡写地答:能端上满桌的美味佳肴,最好不过。可是,客若忽至,我们又措手不及,就将煮好的,全都摆上。不够?自己就少吃些嘛。爸爸清楚教诲:那位叔叔吃了一大碗饭,菜却吃得很少,其实他是顾及我们。这样的品德和礼仪,值得我们学习。

无欠缺,或足食,不一定幸福。朋友并肩,重在相处;同桌分享,贵在了然。

这样,一双筷子,也能容纳百川。无论是10个多人的娓娓而谈,或是三四个人的言简意赅,饭菜一定是热腾腾,热气直冒。最令我心暖烘烘的是,与大人同席,他们说着许许多多的故事,我恰是听着,预测自己日后在大人的世界里,难免将饱尝同样的别离、受创、背叛、被爱、被肯定。大家一起吃着,在小小的空间,无限的人生况味,从筷子的尖端,随年华悠悠流过。

如果说,多一双筷子,便是多一份情谊,那么,家里若少一双筷子,也意味着少一份形体的同在。倘若有家人永远缺席了,在其他成员的心中,那一席,自始至终,像一双筷子,不移不易。

笔心:让人真正细嚼回味的,也是两根一动一静的筷子夹着的人情世故。——郑海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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