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煜:一碗米饭

自在言

家乡的胃需要家乡的味,很多留学生练就一手好厨艺,绝对是生活所迫。

小时候,母亲对外宣传我的经典案例是,六岁的我放学回家,已经会端着小板凳,在煤炉前烧饭!年纪稍长,父母将我们兄妹转到城里小学,开始挤公交踩脚踏车拎饭盒的日子,在家靠父母,大学靠食堂,工作靠餐馆,烧饭的技能自然退化。真正开始起灶做饭,是来新加坡留学之后,家乡的胃需要家乡的味,很多留学生练就一手好厨艺,绝对是生活所迫。

对于米饭原本没有太高追求,买个电饭煲,去超市买袋米,洗米下锅,按下电钮,等饭熟就吃。真正感受到米饭的美味,是在日本旅行时,即便是吉野家这样的连锁店,点一份牛丼,米饭的甘甜可以让人回味无穷。回来之后与朋友分享,众人无不点头如捣蒜,日本米饭真的好好吃,就算是吃白饭也好啊,说完都忍不住吞口水。

寓居东京两年,体会到日本人对于一碗米饭的执着。中国人到日本旅行,都想要拎个电饭煲回去,虽然个大体沉,大家还是无怨无悔,相信日本锅子烧出来的饭就是好吃。的确,在一览众锅之后,发现日本电饭煲选择实在太多,光是个内锅,可以因使用的材料,材料的组合方式,分列出微妙的差别,真材实料的锅子,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品质绝非铝制镀膜锅子可比。

日本人对于国产米的热爱也令人侧目。超市里的大米必然标注着产地,北海道的、新潟的,产地意味着品味,有些甚至标注生产的农家,更不用说生产日期,新米或是成米,在日本人口中是不同的。讲究的家庭会添置精米机,米在下锅之前经过一番洗礼以提升品质。日本电饭煲的正常模式需要煮80分钟左右,煮熟之后,打开锅盖,用木勺松一下饭,盖上焖几分钟,然后盛在碗里,那便是晶亮圆润甘甜的米饭。

一碗米饭的甘甜成为回返狮城之后的念想,却怎么也煮不出那滋味,开始各种推测怨念。米不够好吧!虽说是号称可以做寿司的珍珠米,做出来还是不够香润,日本米在狮城的价格又实在让人下不了手。可能是岛国的水质偏硬?日本可是软水啊。也可能是电饭煲不够好,正常模式半小时就煮完了,有效率没品质,纠结着要不要去东京拎一个电饭煲回来?!

直到某日的某篇文章,论及煮饭前浸泡米粒的重要性,用以去除大米中可能存在的有害微量元素,科学的警钟敲响,试着将米浸泡了半个多小时,换水后再倒入一些椰子油,按下电钮,半小时后厨房竟飘出阵阵清香,按照在日本的做法,松饭轻焖,打开锅盖惊喜地发现,米饭不仅松软有了些弹性,入口竟然也有一丝甘甜滋味!

这些日子以来的各种推测怨念,答案竟是如此简单。日本的电饭煲与大米,都是职人专注所为,他们的精心配置与精良耕种,成就那日常生活的一碗轻松美味,在狮城没有这些利器加持,需要自己多放一点点心思,多付出一丝丝心力,北纬一度的日子里,也能享用一碗甘甜米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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